第三章.無常[第1頁/共4頁]

含元殿毀於一場大火，欽天監的司命言說此非吉兆，我問如此說來那便是惡兆之意，司命模棱兩可地含混，言說似也不是。

我抬頭喝下，笑道：“確是如此。怕也隻要此情此景，才氣教我再對你說出幾句實話。”

“為心中疑問而來。”連溪嚥下口中飯食，看著我時目光清澈，透出幾分灼人鋒芒。“我不信你當日和親突厥，當真全然為了我……”

看著連溪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我明白了過來，心中除了對十三這份深沉愛意感到幾分好笑，更多的是無法與歎惋，“你先拿著這個，然後在承諾我一件事，我便答覆你心中疑問。”

祁夜挑眉，不置可否，一隻手為我撫去遮擋在眼角的髮絲，我身子猛地一顫，他手中行動一滯，旋即垂了下去。

“你醒了。”身邊響起祁夜的買賣，不是扣問，波瀾無驚得如同隨口說出的一句問候。

上一秒還說的天花亂墜的司命，在聽到我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語之時頓時愣在了那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一張臉憋得通紅，半晌，才憋出一句：“陛……陛下饒命！”

送連溪走時，我拉過她的手，發明竟比我的掌心還要冰冷。我笑言：“為愛之人跋山渡水，走到那邊皆能長安。這便是當日的我，它也會成為你此後的路。不消思疑，走下去便是，待你誕下嬰孩之時，大週會送他無上的光榮。”

搞星象八卦之人說颳風水老是喋喋不休，我看著殿下唾沫星子橫飛的司命，百無聊賴地用手指輕叩椅邊扶手，跟著他的話語打量起這座我住了好久的宮殿，終究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語：“大人說紫宸殿性陽，那本宮一介女子住在內裡，豈不是也是有失陰陽之理？”

高祖建宮，滄河分宮四方八位，紫宸、含元坐鎮中心，俯瞰皇宮錯落宮群，遵循風水，是為陰陽。紫宸為天，性陽，含元稱地，屬陰。陰陽相調，皇室乃至大周得以和順。屬陰之地毀於火中，乃是悖論，紫宸煢煢獨立，有失陰陽之理。

“本日是望日，明月照千裡，倒是很合適泛舟。”滄河上，祁夜為我斟滿一杯清酒，對我的發起再一次表示了認同。

連溪一擺手，道：“我比陛下漂亮，你不消同我賠罪……噝！”

半晌，我又拾起銀筷，夾了一箸蓮香鱖魚放入連溪的碗中，隨口問：“你可知阿姊本日找你來，是為了甚麼？”

烏鴉的孤鳴一聲一聲，分外刺耳。看著連溪遠去的背影，我能瞥見她此後的模樣，如何也不會如本日般落寞，卻隻會比本日更孤傲。

能夠已經好久未曾見過我展露和順，祁夜先是一怔，旋即眼中亮起一絲微芒，抬手拉上我滑下肩頭的薄衫，道：“那便依你一次。返來後便不能再偷懶不批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