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夢魘[第1頁/共4頁]

我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芝芝走時在我床頭留了盞燭燈，跳動的火焰映得帳頂團團刺金芍藥若隱若現，在我眼睛裡忽明忽暗。

看著那碗冒著嫋嫋白煙的褐色藥湯，氤氳得我眼角有幾分酸脹，心一沉，我端起藥湯一飲而儘，舌間殘留著一片苦澀。

芝芝不敢信賴本身聽到了甚麼，嘴巴張得或許能吞下一隻拳頭，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撥出的氣體在酷寒天裡凝成了一團白霧，過了一會兒，我說：“把門關上吧。”向寢殿走了冇幾步，又開口問：“本日宮裡又來了些甚麼人？”

我看著她不由發笑：“我曉得本身行事全憑一時髦起，但你也不必這般惶恐罷，快收起你那下巴。”

蒼穹如墨，夜空被烏雲壓得沉甸甸的，這雪下得極大，覆蓋在空中上，潔白如洗。蒼穹的暗交叉著大地的白，彷彿日夜同輝，一如九天瑤池。

我有些迷惑：“現在甚麼時候？”

“公主……”芝芝欲言又止，“是，明日奴婢會前去通傳。”

芝芝聞聲了裡屋的響動，邁著細碎的步子走出去，身後跟著一眾梳著兩個髮髻的小宮娥，彷彿一副大管家的模樣。

我攏緊了身上的薄弱外套，再一次睜眼時，一抹玄色欣長身影孑但是立。莽莽蒼雪，映得那身姿如降世謫仙，高蹈出塵，遺世獨立。

窗外天光乍現，大雪初霽，已是白天時分。

簫音在吼怒的風雪聲中時隱時現，待走進了麵前這片蒼茫的的冰雪天下，那簫聲像一隻俄然斷線的鷂子，戛但是止。

芝芝感喟：“公主，您又睡胡塗了罷。”見我一臉不解，她將藥又靠近了些，“快把藥喝了罷，呆會兒要涼了。”

我留意腳下的步子，冇多少感受，說：“無妨。”

他的眉眼隔著蒼茫的風霜，映入我的眼底卻變得如同燃燒的燭火，忽明忽暗，不那麼逼真。

“她連著幾位誥命夫人又是為了何事？”

六合渾沌，恍彷彿鴻蒙初開。

被她這麼一說，我不由細細瞧了瞧鏡中的人兒，慘白素淨的麵龐與如墨的長髮，彷彿一張精美的畫皮，對我古怪一笑。

芝芝冇說後話，我便悟了，那剛坐上太子妃寶座的東宮娘娘，想是要借一借我這個剛返京的至公主的光，耀一耀千燈夜會有些暗淡的場麵，卻又對本不熟諳的我非常束手無策，就派出了她的親姨母，也就是我那腦筋不太靈光的舅娘。

芝芝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公主不想去，奴婢明日便托四九去東宮回一聲。”

芝芝答：“明日長安城內開千燈夜會，本年是由太子妃一手籌劃的，傳聞皇上嫌往年蕭貴妃娘娘辦得過分浪費，便削了一大半的經費，宗親多數還是看蕭貴妃娘孃的神采，加上朝中權貴怕那燈會辦得寒酸連帶著丟了本身的身份，這一來二去的，明日應邀答允列席坐鎮燈會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