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八十九章 渾渾噩噩[第1頁/共3頁]
這首江南的煙雨情思,當年他來的時候聽過,眼下他彷彿又聞聲了,但是表情卻冇有半分不異,一前一後,彷彿想了很多,又彷彿甚麼都冇想,隻是放空著思慮,看著帝漸河上的江南煙雨,另有河邊宋崖餘的走投無路。
一條經流不息的江河,充滿江麵的煙雨,冇有烽火,冇有烽火,統統顯得隨便和淺顯,這類淺顯讓宋崖餘感覺比死還要難受,莫非堂堂南王,號令天南幾十載,竟然不值得一場轟轟烈烈的死!他憤激難平,最讓他難以放心的是即便如此,李落竟然還隱在馬隊當中冇有現身,能瞥見的隻是幾個怪模怪樣的白袍人。欺人太過莫過於此!
江南草,如種複如描。深映落花鶯舌亂,綠迷南浦客魂消。日日鬥青袍。
宋崖餘也在眺首看著牧天狼馬隊,戰事太急,也太烈,在他們敗北的身上竟然冇有太多的狼狽跡象,盔甲旗號都還整齊,彷彿做夢普通,回想起來隻是因為敗的太快,太讓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宋崖餘猜錯了,或者說他的自負和麪子讓他落空了最後一絲生的但願。如果早半天,起意北出餘州,受宋無缺和虞紅顏的庇護,他應當不會死,但是等他明白李落和那支馬隊不成擋不能擋的時候就已經遲了,麾下近衛用身軀堆出來的一道城牆在對峙了三個時候以後就轟然傾圮,而這三個時候,本該是生與死的彆離,但是宋崖餘躊躇了,堂堂一代梟雄,竟然淪落到受小兒和婦人庇護,不管如何都叫他有些遲疑,但是這微微遲疑,就斷了他東山複興的機遇。
在順境當中,如南王這等位高權重之輩趕上能為本身賣力的人彷彿不難,但是在絕境中倘若也能有捨命之人,那如許的人就該珍惜了。
豪傑遲暮莫非就是如許一種情感?宋崖餘有些蒼茫,他不是冇有想過宋家會輸,結局天然該是悲慘和無可何如的,是一種走投無路的豪放,是血染疆場,戰至一兵一卒的慷慨激昂,就算是死了,六合之間也該籠上一層悲切的哀傷,另有幾分留給先人說的蕭索和欣然。
喊殺聲響了起來,喧鬨,凜冽,絕望而不甘,身邊有將士躍而出陣,李落隻是昂首看了一眼,便冇有放在心上,神遊物外,持續望著緩緩流過的江水入迷。
名利客,流散未還家。西塞山前漁唱遠,洞庭波上雁行斜。征棹宿天涯。
這倒是宋崖餘曲解李落了,他這些日子昏昏沉沉,腦海中老是閃現出在雲頂天宮裡看到的畫麵,常常閉上眼睛,老是能看到阿誰睿智而淡泊的男人和他隨便而又無情的那句話,把字刻在石頭上。李落自忖本身心性一貫淡然,冷眼可觀天下榮枯存亡,有些時候便覺本身經常在用超然物外的心態看大甘的浮浮沉沉,殘商如此,大甘如此,大甘以後也如此,所謂千秋萬代,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隻是在瞥見那名男人和那句話以後,他便曉得,以往超然沉著隻是井底之蛙的自娛自樂,看到的天隻要頭頂那一塊,便覺著這個天下也不過如此,實則一片葉子就能把頭頂的天遮得嚴嚴實實,如果放在文人筆下,本身這般造作大抵可稱之為無病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