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1頁/共3頁]
那程煜一目十行地看完,一雙熬得發紅的眼睛裡,蘊滿了憤激與肝火。拿著紙的手也微微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根根冒起。
多年前陂縣大水一案,柳知縣因抗洪不力而被奪職,不久後便即病故。而他病故後第二天,柳家便遭了一場火警,柳公書房儘付一炬。傅庚厥後拿到手的那份殘破的食水賬目,還是柳妤——亦即傅珺的琴課先生柳夫子——偶然間夾在琴譜中儲存下來的。
“爺。您要去哪兒?我們還是快走吧。”行舟焦心腸道。
程煜亦向外看了看,乾脆站起家來,擋在帳篷的門口處,口中大聲彙報著堤上的環境,眼睛卻看著那布巾包裡的爛草與沙子,先是麵露不解,隨後便明白了過來,不由眉頭深蹙,麵上暴露了憂愁之色。
現在,那帳篷中也走出幾小我來,搶先一人身材苗條、肥胖矗立,恰是縣令程煜。
他身後的幾小我便無聲地轉成分開了,看他們去的方向,倒是往傅庚方纔來時的那堆亂石而去的。
她活著的時候,他冇能護得住她。現在他也算求仁得仁。他乃至另有些等候與她的相逢,在塵凡的另一端,在鬼域路上,他必然要親口跟她報歉。求得她的諒解。
現在已是天氣微明,大堤之上多了很多人。傅庚曉得本身的行跡藏不了多久,大堤上已有人往這邊看過來了。
一念及此,傅庚眸中寒意大盛。
傅庚長出了口氣。舉目向堤邊的幾座帳篷看去。那邊是縣上官員的歇息之所,最中間的那一座,便是程煜的帳篷。他抬腿便往那邊走去。
程煜昨夜熬了大半個早晨,方纔歇下不到兩個時候,聽聞知州大人到了,忙出來相迎,見了傅庚便拱手道:“下官來遲了,大人是何時到的?”
三年來的啞忍,三年來的暗中調查。終究在明天有了龐大的收成。那一刻,傅庚驀地便想起了王氏,心中出現陣陣酸楚。
傅庚道:“我也是纔到,方纔往那堤邊看了看。”
傅庚悄悄嘲笑了一聲,表示行舟取出塊潔淨的布巾來,他將那些爛草與沙子包了一些出來,隨後將布巾包好,揣入懷中。
他這一聲吼中氣實足,震得行舟耳朵嗡嗡作響,連不遠處的那片雜樹林也跟著抖了一抖。那堤上堤下之人儘皆聞聲了,很多人便奔了過來,民夫們則皆在原地跪了下去,巨浪濤天聲中隻聽一陣整齊不齊的“拜見知州大人”的聲音。
此時,帳中的傅庚已經取出了布巾包,一麵表示程煜看,一麵大聲道:“你守在堤上這幾日,那水勢如何?”說著又向帳外瞄了一眼。
現在想來,當年那場火警必是報酬。而柳公若非病重身故,隻怕也難逃一死。
傅庚的麵上便暴露一抹調侃之色來。轉首時,那譏色已然換作了身為上官的端肅。咳了一聲道:“恰是本官。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