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朱昌惠故事（41）[第1頁/共3頁]

“我明天隨紅衛兵們去邰橋了。你們汪家藏書真多啊！紅衛兵們把你們汪家的藏書都弄到泥巴氹子裡，我拉了一板車來，說給加工廠包麪條用。他們在那燒書呢，另有你家祖宗像、族譜、書畫都放泥巴氹子裡在燒呢。”

“你們現在有吃有喝的，還想如何著？想想赤軍兩萬五千裡長征是如何過來的。‘破四舊’是中心的號令。你們想留著那‘四舊’乾啥？難不成你還想本地主老財？”被責問的“小鬼”翻了翻眼睛，嚇得縮了脖子回身溜了。

我想到了我小時侯看的那本《台灣風情錄》，當時我冇看懂，現在我應當能看懂了。那是文物，是史料，是我們家屬的榮光啊。我趕快對李走說：“你給我們廠長說一下，我去邰橋再弄些書來包麪條。”我內心想著把那本《台灣風情錄》給搶救出來。

那天我在加工廠上班，李走又來了，站門口向我招手，我覺得又是奉告我建立了甚麼戰役隊，讓我寫字。我走出去笑著問：“此次叫甚麼戰役隊？”李走說：“此次不是戰役隊了，是兵團了。塘南、石橋、華亭的幾個戰役隊結合起來建立了兵團，叫‘全無敵’兵團。烏溪、黃池、馬橋的戰役隊結合起來建立了‘叢中笑’兵團。”

一些被抄家的人去李走家告狀：要李走管管徐戰役，管管這些紅衛兵們。不要把好東西毀了，把充公的東西還給他們。李走聽後立馬豎眉瞪眼，顯出他的鐘馗樣來，他指著他跟前的“小鬼”怒喝：“他們砸你家飯鍋了嗎？燒你家糧食了嗎？”

“噢。”

最後他們幫襯了廚房。灶上有一隻金邊小碗，是母親用來喝水的。碗很精美。一個女紅兵捧起小碗，小媚說：“這上麵甚麼也冇，不是四舊吧？”女紅衛兵說：“你不要包庇你家親戚。”徐戰役看了看說：“這不是四舊。”這時母親把鋸下的桌子腿，抱進廚房。“把這四舊桌子腿燒掉！”徐戰役對舉著火把的紅衛兵說。母親說：“放鍋堂裡燒吧。”她把桌子腿塞進鍋堂，舉火把的紅衛兵，撲滅了桌子腿。母親往鍋裡舀了半鍋水。

有李走的支撐，向太陽戰役隊造反的乾勁更足了。他們每天揮動著旌旗，唱著歌，喊著標語，出入各家各戶，闖進各個單位構造，成了鎮上的一道風景，一道紅色發急。旌旗不堪勞累，旌旗上的字破壞掉落了。他們在洪老頭的房裡用米飯粘掉下來的字，來打掃房間的泰晴看到了，對他們說：“如許粘上去也不牢，很快又會掉下來。”

“量你也不敢。火太大了，滅不了。就是滅了，紙也弄臟，弄濕，弄化了，不能包麪條了。”我目睹著火舌吞噬著一本本冊本，內心絞痛著。這把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汪家大院統統的藏書變成了厚厚的悄悄的黑灰，成了莊稼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