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 許謙益篇[第2頁/共7頁]

門口走出去一個穿長衫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模樣，還很年青，一雙眼睛肅殺敞亮，——許謙益細看去，不由感覺奇特，清楚是那樣標緻的一雙眼睛，卻模糊騰著一股殺氣，整張臉表麵清楚，高鼻薄唇，豪氣逼人，單論長相，的確是個美女人，但卻不知為何，本該馴良的麵孔透出的氣味卻叫人不寒而栗。

那麼多年前的回想，倉促在這一刻間斷。他的手指抵著掌中那枚羊脂玉扳指，悄悄摩挲，溫熱的體溫從指尖通報，潤潤地滑到心尖。

“你拿著它——”那位穆先生又說話了：“拿出來，給你母親。”

許謙益看著她母親微微側過臉去，眼淚直從那雙哭紅的眼睛裡滴下來，無聲無息。他不解，也不敢問，隻能冷靜地站在那邊。

穆先生扔下菜單，指上金屬環硜硜，他略一皺眉：“你來乾甚麼？”

對視三秒，目光炯炯，他如許不卑不亢。

要不然，何勞穆氏台端？

穆楓站起來，臉上無波無瀾，連看都不看他父親一眼，走到門口，“鏗”一聲跪了下來，背身向著他們。

“……極力！”小丫頭喘著大氣：“大夫說，極力……”

那是許謙益平生第一次在他母親口入耳到“他們”，他當即便問：“媽，‘他們’是誰？”

他的心跳的很慌亂，手掌裹覆那枚玉扳指，掌心沁出了盜汗，不知覺地，連指骨都沁的煞白。

打頭出去的是一隊黑人保鑣，很快就有兩個白人扛著AK跨進中式餐館的門檻，纔剛一露頭，便一左一右回身，踢著整齊的軍步靠牆站，連眉都冇有抬一下便立正，活像兩尊雕塑。

“媽？”

“媽媽——”

再以後，他看不過眼，深陷，彌足深陷，本來禁止的萬分辛苦的豪情，一瞬發作如山洪，天崩地裂。他做錯事了，做了一件大錯事！是他一時禁止不能，坐實了這段“□”，他害了她，終歸是害了她。

好自為之。

許謙益扶牆愣了一秒，心俄然收縮，似有熱流湧向四肢百骸，他瘋了一樣拔腿向廚房跑——

廚房裡碎了兩隻碗，落在地上，響的民氣驚。

“滾！你給我滾出去！到門口跪著！”

在加州聖弗朗西斯科的唐人街,他的母親在那邊洗過盤子,最貧困得誌的時候，身邊隻要一個蔡玉娥幫襯，佈施著他們艱钜度日。

這四個冰冰冷冷的字，許謙益一向記了很多年。就像那年三藩的天光，灼進貳內心，如何也揮不去，一閉眼，都是他母親的影子，阿誰斑斕的婦人，靠在廚房窗前，在淺淺陽光下，投下一個極淡的剪影。

閣房終究有了動靜，有人出來——許謙益上前一步，失措地抓住阿誰小丫頭的手：“如何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