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誰家秀女[第1頁/共4頁]
現在,當年阿誰明豔的少女已成一具冰冷的屍身,她的眉眼安靜,無風無波。阿孟娘,你的韶華芳華如安在這深宅大院中展轉成灰?你的千千青絲如安在日與夜的消磨中班駁成霜?那個將你的剛毅和明豔搓揉成這肮臟院子裡一絲淡若菸灰的汙漬?那個又將你的渾身傷痕與病痛化作嘴角的嘲笑與諷刺?你當真不怨?不忿?不恨?我怨!我忿!我恨!秦水墨撫著阿孟娘額角的瘢痕,低頭下去在阿孟娘耳邊悄悄說道:“欠的總要還,搶的拿命換,阿孟娘,你說對不對?”
“呦,表妹啊!十年不見,風采——更甚!”望著秦水墨兩彎垂眉,眉間殷紅,一臉式微之相,秦無雙嘴角一抹挖苦。“我差點忘了,現在該叫秀女秦燕兒了吧,聽聞昨夜有人私開府內角門,出入府外,未免有物品喪失,特來查驗!你們還愣著乾甚麼?給我搜!”下人婆子正待要動,就聽還是那低低的一聲說道:“誰敢?!”秦水墨還是那般身形一絲未動,但現在那彎眉之下的眼中卻射出了森森的光,凝如練,寒如鐵,隻一撇,便令人不成逼視,世人怔住。秦水墨看一眼秦無雙,秦玉德原配夫人並無子嗣,長女就是這三姨娘所生的秦無雙,比本身年長兩歲,是為秦府長女,傳聞已經聖上指婚給當朝尚書之子張邦彥,故而不在本年秀女之列。
秦水墨一席話,如刀光似閃電,說的又急又快,一句重似一句,世人不由聽傻了眼。這還是當年阿誰弱不由風的表蜜斯嗎?怎地三言兩語本身就成了鄙視皇權的重犯?此中幾個腦筋靈光的聽著這幾句,不由額頭冒汗,雙手冰冷。
秦無雙還要再說,手臂卻被一人按住,側身一看,“母親——”,秦無雙正待撒嬌,卻被三姨太打斷!“雙兒!”三姨太麵若寒霜,“還不向你表妹賠罪!你執掌將軍府四周查驗倒也冇錯,但是驚擾秀女內室確是不對!”秦無雙還待再說,但見母親神采,便也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她本也是聰明之人,見常日笑容可掬的母親這般模樣,便也回過神來。
“恰是——”吳嬸孃陰陽怪氣應道,“是”字還未說完,但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本身立時耳中轟鳴不竭,腦中“嗡”地一聲,半晌回過神來,腮幫子傳來一陣火辣辣鑽心腸痛,再看麵前地上兩顆帶血的牙鮮明在目。一時之間竟想不明白竟是捱了這這弱不由風的“表蜜斯”一記清脆的耳光!
秦無雙聽得秦水墨這冇腦筋的一句話,正要發作,卻聽秦水墨持續說道:“這是外務府造冊,皇上與貴妃親覽的秀女名冊所寫。何人說我無父無母?是說這外務府勘察失責,朝廷矇混塞聽?還是這禦筆硃批有假,皇上昏庸不明?我大興朝,朗朗乾坤惶惑法度,如何便被你等宵小肆意誹謗?徽墨宣紙所寫如何不見?玉璽丹砂所證為何不聽?此等談吐,有傷聖聽,於法不容,更是心胸叵測,動亂朝綱!鄙視皇權!其言可畏,其心可誅,死一萬次也未幾呢!這歸德將軍府真是好的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