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覆巢之下[第1頁/共5頁]

皇上明顯想不起來奉安殿在那邊，恰好皇後開了口：“陛下，奉安殿在崇慶宮西側。”皇後彷彿欲言又止。

“結髮為伉儷，恩愛兩不疑。婉孃的餘生，殿下推委不掉了。”彼時新婚之夜，他受命結婚，她還是大將軍府阿誰明眸善睞的女人，他當時已不記得她的麵貌，卻記得秋狩時她純熟的弓馬博得聲聲喝采。

“貧賤伉儷百事哀，婉娘與殿下固然不是費事百姓，卻也在這都城處境艱钜。殿下的難處婉娘都懂，就讓樓氏入府吧！”她坐在床榻邊為他裁衣，他俄然想起：她已經好久未曾騎馬射箭了。他曉得她說不出口的酸楚委曲，回絕的話卻說不出口，隻得在內心下定決計：比及將來，他要讓她成為這世上最高貴的女人。

舒師婉已經緩緩展開眼，清河郡王寧瓊臻扶著她的頭，她竟然冇有多少哀思之色，先是看了看本身的兒子，寧瓊臻一聲一聲喚她：“母妃，母妃”。她好似還冇緩過來，寧瓊臻一邊喚太醫。剛纔的火勢太大，他的聲音已經啞了，發不出聲音。

世人都陸連續續地散了，素池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清河郡王還跪在地上，他把舒師婉被燒焦的頭髮一縷一縷地順下來······

素池看著貴妃不緊不慢地用帕子擦拭衣衿上的酒漬，一邊的皇上彷彿腳下有些踏實，貴妃就在身側麵龐冷峻。世人都跟在皇上身邊往奉安殿走去，漫天的火光越來越近。

當真正走到的時候，世人的臉上都顯出震驚之色，明顯大師都明白：火勢之大，已經有力迴天了，那位舒娘娘，當真是命苦。

舒師婉用極力量才握住皇上的手，“臣妾這平生無愧於陛下，亦不負母後所托，可畢竟，畢竟······臣妾曉得，兄長有過，但是臣妾不忍心。臣妾偶然乾政，但身上流著舒家的血，陛下慈悲，但是臣妾又何顏麵麵君？唯有一死，唯有一死，以謝陛下。”

“自兄長下獄以來，臣妾不時憂愁，愈發思念臻兒。臣妾曉得，郡王無召回京乃是重罪，然臣妾已是將死之人，陛下將統統罪惡十足歸於臣妾吧。”舒師婉彷彿規複了一些力量，她的目光在天子和兒子之間遊移。舒師婉不顧太醫號脈，用極力量抓著皇上的袖子。

“講武堂隻要門生，冇有甚麼令媛之子，殿下不記得講武堂的端方了？”素池抬眸，對上他的眼。

“陛下，臻兒，他總還是個孩子。臻兒，臻兒，金陵很冷吧，娘為你裁了新衣，已經送到阿堯那邊了。你也不要怪她，這都是舒家欠她的，你要好好······”她的語氣那麼和順，她垂在地上的手已經抬不起，寧瓊臻攥著她的手，一點也不敢挪開眼。她的聲音太輕了，彷彿稍縱即逝。舒師婉眼皮又是一動，她明顯已是強撐著了，聲音已經微不成聞：“臣妾，臣妾這平生畢竟是不悔的。”舒師婉的眼角彷彿還帶著笑意，手已經垂下，她彷彿隻是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