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熒熒燭光 燦燦地圖(1)[第1頁/共3頁]
孫子高擎著的燭台垂垂從北向南移,照亮了楚國的版圖,他的思路也從中原各國回到了楚國的政治情勢。
孫子一貫蕭灑風雅,落拓得意,正所謂“濕衣穩定步”。他的平生有三大癖好,一是弈棋,二是操琴,三是舞劍。他與闔閭,不但政治上共同得很默契,並且是密切的棋友。二人對弈,老是吳王輸棋的時候多,但是,隻要孫子在身邊,闔閭對弈,卻除他莫屬,因為,孫子弈棋便是佈陣,是在方寸之地批示千軍萬馬,闔閭每有所獲,久而久之,在習兵操軍方麵自發高超了很多。孫子的居處,總也斷不了琴聲,哪怕兩軍正在苦戰,血染疆場,也會有琴聲從他的房舍、帷幄飛出,這琴聲或婉轉,或激越,或清幽,或彭湃,琴聲抒發著他對這場戰役的瞭解和態度,倘這時有誰悄悄進門,會發明他正坐於琴幾以後,瞑目凝神,點頭晃腦,口中唸唸有詞。至於舞劍,那是幼時在祖父的感化和父親的強壓下養成的風俗,練就的工夫,平生從未間斷過,現在做了元帥,執掌一國的軍事,這舞劍便又成了職業的需求。但是,邇來孫子卻一變態態,他俄然變得心機重重,目光板滯,神情煩悶,行動盤跚,常漫無目標地徘徊於大街冷巷。闔閭多次派內侍來元帥府請他進宮對弈,都被他直言回絕了。他的琴絃斷了,他的琴啞了,人們熟諳的琴聲,久未飄出元帥府的高牆,彷彿這七絃琴亦需冬眠入蟄似的。隻要舞劍,孫子尚偶爾為之,但卻不像疇昔那樣朝朝聞雞起舞了。因為邇來他常失眠,常常翻來覆去,一夜未曾閤眼。失眠,對孫子來講,是件奇怪事,即便在家遇不幸,被迫狼狽奔吳的日子裡,他也是倒頭便睡,山林中,沙石上,曲肱而枕,便鼾聲若雷了。但是眼下,夜夜眼皮發澀,眸子發滑,躺在墊褥上,如臥針毯,直至熬到淩晨,方纔有點睡意,因此淩晨舞劍也隻能斷斷續續。孫子餬口失節,神態變態的啟事,闔閭與群臣無不洞若觀火,一清二楚。
起首突入孫子腦際的是中原各國的情勢。公元前519年,即雞父之戰的同年,周敬王弟王子朝與敬王爭位,敬王出居狄泉(在洛邑西南)避之,二王並存,用時三年。公元前516年,魯昭公為三桓所逐,出走齊國。齊攻魯,取鄆,使魯昭公居之。孔子至齊,學韶樂,答齊景公問政,提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說。第二年春季,齊景公謀納魯侯,會諸侯於陵(今山東省郯城縣東南)。晉國此時土鞅為政,亦曾數會諸侯或諸大夫,謀定周室及納魯侯的事——公元前517年,晉頃公會魯、宋、衛、鄭、曹、邾、滕、薛、小邾之大夫於黃父(今山西沁水西北),籌辦來歲送敬王回王城,使諸侯輸粟以濟周,而宋大夫樂大心方命;公元前515年秋,再見諸侯與大夫於扈,一謀納魯侯,因納季平子(季平子主魯政,與晉之卿相和睦)之賂而罷;二謀為魯伐齊,因納齊之賂而罷。晉楚兩國,此時猶守宋西門之約,相互互不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