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脫胎換骨[第1頁/共4頁]

“他既買了你守在寺外監督，你便該曉得，我並冇招惹劉義康。是他死乞白賴，求我相見的。”

父親說她冇資格死。實在，她連傷悲的資格，也冇了。

狼半夜踮腳超出塔窗，急追而下，卻嗞喇——隻拽下一截烏黑的衣袖。

“但是，我挑不出他的錯處。錯，全在我。”有淚光在她眸中閃爍，“這世上我所愛的人，到頭來都成了我恨的人。我乃至——”她捂著心口，一滴淚墜落，啪嗒落在她的手背，似她的聲音輕落在灰塵裡，“恨我娘。她為何要替我去死，獨留我在這無邊無涯的額鼻天國？”

芷歌倒有些訝住：“那是袁齊媯？”

這統統原是他承諾她的。

眼眸被那片妄圖的紅芒刺傷，水霧迷了眼。她彷彿幻聽到都城的禮樂爆仗和叩拜帝後的喧天朝賀。那些纏繞耳畔揮之不去的道賀，震得點漆眸子好似隨時都會皸裂。

“你的氣色大好了。”狼半夜，還是是那襲如墨的黑衫，完整融在黑黝黝的夜裡，隻剩銀甲和鑲嵌在銀甲麵具下的通俗眼眸泛著幽光，“本日，你竟然冇回京，倒在我料想以外。看不到徐司空府的掌上明珠大鬨金鑾殿奪夫，都城不知多少人在絕望。如何？你的芥蒂真叫阿誰和尚治好了？”

塔外，她的聲音被蕭索的秋風撕得粉碎：“替我還給劉義隆！”

“我恨父親。”芷歌微仰著頭，望向日光大盛的天涯，八月盛暑一過，就是玄月，她的生辰快到了。她的大限之期也近了。

她的封後大典，她的十六歲生辰禮。現在，他悉數給了阿誰女子。應當就是她在承明殿見到的阿誰碧衣女子吧？

“還是年幼好啊。”芷歌喟歎，“心一，你悔怨入佛門嗎？”

“人間三毒，貪嗔癡。於順境，生貪念，於窘境，生嗔恨。諸煩惱生，必由癡故。心生則各種法生，心滅則各種法滅。施主，你該修的是心。”

“你來就是想對我說這個？”她勾唇，絕美的容顏綻著輕嘲含笑，“你夜夜守在金閣寺外吹塤，就是想對我說這個？”

芷歌趁機一把推開他，一扯脖頸，帶出一團綠色幽光，嗖地扔向他。

芷歌閉著眼睛，深吸一氣：“我不懂佛，也成不了佛。心一，我著了魔了。這三個月，我滿腦筋想的都是如何殺人，如何報仇，我成魔了。”

狼半夜是幾時走了，芷歌並不清楚。彷彿他馬上就走了，又彷彿他守在院牆上守了好久，她的腐敗再次墮入無儘的暗中。

“徐施主，這裡是寺廟後院，不是施主該來的處所。你如此作為，讓寺裡的師兄弟非常難堪。”心一老成慎重模樣。

可芷歌就是要膈應他們，語氣愈發輕飄：“那你不如奏請皇上勸勸阿康，叫他莫再向我提親了。我重孝未除，三年都議不了婚事，叫他莫說等我之類的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