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第1頁/共2頁]

“蘭兒返來啦？”戴教員眉角一挑。

“她寫信返來，聽她的口氣是不想考了。她說長沙亂鬨哄的，明天這個活動，明天阿誰集會，明天標榜這個主義，明天又鼓吹阿誰抱負。傳聞督軍（吳佩乎軍隊）揚言又將與廣州百姓當局開戰……她不耐煩了。”文斌說。

罵雞，還不是罵桃桃麼？

“有本性。”戴仲萍教員說著，挽住文斌的手臂說：“禮聘她到我們黌舍當教員吧。”

桃桃找來一個籮筐，鋪上厚厚的稻草，放在雞籠邊。第二天中午，桃桃在床上小憩，睡得迷含混糊，一陣“咯咯噠--咯咯噠--”的叫聲突然響起。桃桃笑了，呀，小天使下蛋了！

文斌颳了一下戴教員的鼻梁，正色道：“為反動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吝！”

啞巴大哥（李大牛）每天早出晚歸，白日難見他的蹤跡。一天中午，他俄然返來，手上還提著一個竹篾編的小筐。他把小筐塞給桃桃，比比劃畫說，小筐裡是螞蚱，給雞們吃。桃桃剛一翻開小筐的蓋子，幾隻螞蚱就彈跳了出來。雞們見了一鬨而上，你爭我搶。一隻螞蚱被兩隻小雞同時喙上，便開端了一場你進我退、你退我進的拉鋸大戰。到了土司府，學會笑不露齒的桃桃那裡還管得了那麼多，抱著肚子笑出了眼淚，便連聲說：“不搶呀，不搶呀，這裡另有哩！”今後今後，桃桃喜好去采桑葉了。桑葉冇采回多少，螞蚱倒捉回了很多。吃螞蚱的雞們飆一樣瘋長，目睹還小小的，俄然間一隻隻牛高馬大，衝過來，貓都得從速讓道。

過了十多二十天，小天使羽翼漸豐，母雞的形狀體征閃現出來。桃桃在內心說：“呀，是小母雞哩。天使的名字取對了。”

蓮姐彷彿不耐煩，說：“快拿走吧。不然，我再抓到雞屎，十足把它們殺了！”

一個院子裡，加上小天使，一共十三隻雞，整天這麼亂跑還了得？最早說話的是三太太。她說：“這雞短長，放得這麼高的簸箕都跳得上來，簸箕裡的蠶被吃去了一半。蠶都筷子粗了，可惜了。”桃桃小聲說：“對不起，娘，老爺讓養的呢。”二太太也很不滿，說：“我的鞋子都曬乾了，卻拉了一泡雞屎上去，還得重洗。費事！”桃桃又連聲報歉，末端，還是那句話：“對不起，娘，老爺讓養的哩。”

馬車帶著一股風揚起的灰塵一閃而過。

“去去去，”戴教員把頭靠在文斌肩頭說：“你那套實際，提及來一筐一筐的，我都望塵莫及了。”

“小天使是老爺讓我養的。要殺，總得和老爺說一聲吧？”桃桃說。

“你這麼必定？”

戴教員眉頭微蹙，文斌解釋道：“如果我爹在車上，不會飆車。”

來年開春，小天使情竇初開，一天到晚紅著個臉，“咯咯咯”地叫個不斷。它的叫聲引來了後院柴房一隻大花冠公雞。這隻公雞神情實足，柴房的母雞不分長幼十足被它踩過。彷彿有了玩膩的感受，有的小母雞情發難捱，主動蒲伏到它腳邊，它竟然視而不見。它既不扒泥巴青草哄母雞來吃蟲子，也不撲扇翅膀，連抬腳就上的功德也懶得做。小天使的叫聲似有磁性，大花冠放下趾高氣揚的臭架子，像賊一樣飛過籬笆，屁顛屁顛地找小天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