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夢初醒[第1頁/共3頁]

低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進耳朵，蘇玉嫵很想睜眼，費了半天勁，隻輕嚶一聲便又睡疇昔了。

蘇玉嫵斜倚在床頭，入迷地望向窗外。外頭正落著雪，大片大片似柳絮般，飄飄灑灑蓋滿了小小的院子。

隻是，夢裡是冇有這場大雪的。

李沁梅忙神采一斂，扶住她亂動的肩膀，一邊安撫“青青乖，彆亂動”，一邊揚聲朝內裡喊：“來人！立即去請大夫過來！”

李沁梅是看得心熱又心疼，這個奪目強乾了半輩子，以一己女身撐起李氏門楣的巾幗女子，這會也有些動了容，雙眼微濕的嗔她：“你個破孩子，怎的就病得如許重，你再不醒來，你阿孃她可要熬不下去了……”

“姨母，我，我難受……我頭，頭好疼……”蘇玉嫵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訴道。

好笑至極！

那年，大哥才七歲。

不成以！

巧的是，她做了個夢。夢裡也是如許的大雪天，隻是，她死了。

李沁梅微微彆過甚，不讓蘇玉嫵看到她此時的神情。

她更驚駭那些事都是真的。

“女人怎的坐起來了？外頭還冷著呢，可彆再凍壞了身子。”丫環笑盈盈走出去，將托盤放到蘇玉嫵身側的矮幾上，回身去將推開了裂縫的窗欞合上，這才又回到矮幾邊，端起托盤裡熱騰騰的藥碗，細細吹著，“方纔熬好的藥，曉得女人怕苦，奴婢特地讓大夫多開了些甘草和薄荷，女人趁熱喝，免得藥涼了失了藥性。”

丫環也顧不得清算滿地的狼籍，見蘇玉嫵的一對眸子紅十足的像要吃人，神態顛狂，彷彿中了邪般，嚇了好大一跳，一邊勸道：“女人！女人彆急，彆傷著了自個，奴婢這就去叫彥哥兒來！”一邊吃緊往外跑。

“沁蘭，你彆如許，哭多了傷神，我們的青青還要靠你照顧……阿孃她隻是那麼一說，也冇有必然要送青青走……你放心，有我在，青青定會好好的……”

“嗚嗚，這可如何辦，夫君，妾身就這麼一個青青，那開寶寺天寒地凍，青青這身子骨如何受得了？”

她不信！

房間裡暖融融的，飄著股牛乳香，異化著清甜的蜜糖味兒，直往鼻孔鑽。

她不知為何會做那樣的夢……或許不是夢，但她寧肯那是場煩複怪誕又可駭的惡夢。不然，她莫非要跑到阿爹阿孃麵前說她為了給他們報仇，剌殺皇後失利，死在了禁衛軍的亂刀之下，再醒來卻成了七歲的模樣？

以後她便病了，渾渾噩噩間，耳邊都是阿孃悲切的哭聲，另有誰在勸阿爹給她籌辦後事沖喜。

她有太多的話想說，卻不敢說，也不知從何提及。誰也不曉得她內心有多急，多慌，多難過。

她記得，夢裡的她足足躺了一個多月才規複神智，等能夠出門走動時，已是三個月後。而當時，她聽到府裡流言四起，說自個的大哥因盜竊同窗家的白玉筆筒，被應天書院辭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