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夢初醒[第1頁/共3頁]

她隻記得，夢裡她也是如許病了一場。

蘇玉嫵看也冇看遞到嘴邊的湯勺，隻是問：“大哥，大哥他在哪？大哥呢？”

“女人莫非忘了？彥哥兒兩月進步了應天書院，得年底才得空返來呢！提及來……”

以後她便病了，渾渾噩噩間，耳邊都是阿孃悲切的哭聲，另有誰在勸阿爹給她籌辦後事沖喜。

李沁梅忙神采一斂，扶住她亂動的肩膀，一邊安撫“青青乖，彆亂動”，一邊揚聲朝內裡喊：“來人！立即去請大夫過來！”

再醒來，又是一天後。

嘩啦一聲，門簾子被甩得擺佈閒逛，收回輕脆好聽的玎玲聲。

阿孃哭得昏天公開，阿爹在祠堂跪了三天，替大哥請罪免被除出族譜，而她，守著不吃不喝的大哥，茫然不知所措。

才十月尾就下了雪？她昏倒時，彷彿聽身邊人提及，這場雪已經下了七天七夜，是東都城百年不遇之大災。

……

隻是，夢裡是冇有這場大雪的。

低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進耳朵，蘇玉嫵很想睜眼，費了半天勁，隻輕嚶一聲便又睡疇昔了。

外廳立時傳來一陣騷動。

蘇玉嫵蒼茫極了，不知該忘懷那場夢，還是去信賴。

不成以！

她太衰弱了，聲音低若蚊蠅，連說了三次才讓丫環聽明白了。

“姨母，我，我難受……我頭，頭好疼……”蘇玉嫵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訴道。

高門內宅最是忌諱怪力亂神之說，她敢講，東頤院的蘇夫人就能以廢弛蘇府清譽為由，將她鎖進家廟，永不翻身。

“李家太太，女人這，這是如何了？”丫環鎮靜的跑出去，見蘇玉嫵哭喊難受的模樣，遲疑在原地不敢上前。

那是她生辰宴上，因著一些鎖事和四妹蘇玉嬌起了爭論，混亂中不知誰推攘了一把，寬廣得足以包容下五十人的水榭裡頭，唯獨她一人掉進水池。

好笑至極！

有人回聲往內裡跑，有人撩開簾子進了閣房。

蘇玉嫵隻感覺天旋地轉，腦袋突突的疼，忍不住大呼一聲，隨即麵前一黑，重重倒在床上。

她不能再昏睡疇昔，再睡，大哥就會反覆夢裡的悲劇，先被冤枉盜竊，出息儘毀，後受族規重責，雙腿落下殘疾，完整淪為廢人，早早分開人間。

李沁梅是看得心熱又心疼，這個奪目強乾了半輩子，以一己女身撐起李氏門楣的巾幗女子，這會也有些動了容，雙眼微濕的嗔她：“你個破孩子，怎的就病得如許重，你再不醒來，你阿孃她可要熬不下去了……”

那年，大哥才七歲。

她有太多的話想說，卻不敢說，也不知從何提及。誰也不曉得她內心有多急，多慌，多難過。

她不要反覆夢裡悲慘的一世！

“沁蘭，你彆如許，哭多了傷神，我們的青青還要靠你照顧……阿孃她隻是那麼一說，也冇有必然要送青青走……你放心，有我在，青青定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