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娘（二）[第1頁/共9頁]

一輪圓月冉冉升起，那銀色的月光映著幾絲兒羽毛般的輕雲，像是方纔脫水而出的玉輪冰盤，不染纖塵，在騰空的一刹時，它彷彿猛地一跳，渾身披滿水花，多情的洛河淩波搖擺，把它沖刷得分外明麗和乾淨，她就像那嬌媚的少女，身著藕荷色的紗衣，文靜而寧靜，和順而風雅，那銀盤似的臉，透過柳梢，留下暖和的笑容，笑吟吟的望著河岸上那一雙雙歡歌笑語柔情似水的情侶，馬朝月攜著李紫環走在最前麵，緊跟厥後的是馬朝華和劉翠枝，他倆固然冇有拉手，但心中的歡愉已經表示在臉上，王月娥牽著八路軍豪傑老班的手，李紅蓮依偎著戀人王三和的肩，劉翠芳有點扭捏害臊，離她的小半子遠了些，一雙大大圓圓的眼睛卻暗送著秋波，數一數，整整三十對，都是高低寨在明天訂婚的情侶，遵循高低寨的風俗，每年的中秋節，已經訂了婚但冇有結婚的媳婦，都要去給將來的公公婆婆送月餅，實在，就是給有情的男女締造相親相愛的機遇，在月上中天的時候，一對男女手拉手登上一條綵船，在洛河上泛舟，明月高懸，碧波閃閃，情歌泛動，藕荷漣漣，馬朝月抱起李紫環跳上了船，緊接著其他的情侶也都各自上了船，每條船上都有一個年長的男人為他們掌舵，這些人都是弄船的妙手，也是長輩，輩分越高福分越大，綵船在人們的歡笑聲和祝賀聲中緩緩離岸，在月光下賤連來回。

腐敗節這天，秋色格外惱人，高低寨全村的男女長幼都放動手中的活計，走出大門到郊野裡了，這是給祖宗先烈上墳的日子，也是旅遊踏青享用秋色的好機遇，往年的上墳普通都隻要男人上，本年分歧，客歲被日本飛機炸死了幾百口人，很多家都冇有男人了，李萬祥調集各姓的族長籌議，竄改了婦女不能上祖墳的端方，大閨女小媳婦也都走出大門，來到田野上給死去的親人上墳，娘也走出馬家大院，來到洛河邊的一塊高地上給公爹明賢上了墳，和她同時走出大院的另有他的嫂嫂李紫雲，表姐劉翠芳，好朋友王月娥，李紅蓮等七八個大女人小媳婦。他們在馬家大院藏了幾年了，現在都像出了籠的小鳥，興趣勃勃，流連忘返。

三木和康怡敏終究冇有比及這一天，天如有情天亦老，他倆不是同年同日生，卻在同年同日死，旺旺娘在臨死的時候，對劉翠枝說：“我到那邊不睬張明賢阿誰死鬼了，她坑害我一輩子”，因為她移情彆戀，她說：“要和三木在天國裡相會。”旺旺娘歸天前將這段情事也奉告兒子了，把三木贈他的金錶也留給了兒子，叮嚀兒子：“有一天中日兩國群眾和好了，你要幫娘了了這段心願，到三木的墓前憑弔故交，奉告三木，康怡敏為他守了一輩子，無怨無悔”而三木在臨死前，將他的經曆寫成了回想錄，交給了侄子，把他的遺產分為兩份，一份給了侄子，一份要侄子代管，說：“比及兩國友愛的那一天，把這回想錄公開出版，將這一份遺產交給故交，這位中國的女子，是叔叔畢生敬慕和鐘情的人，她的先人也是三木家屬的合法擔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