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娘（二）[第1頁/共9頁]

康怡敏的眼中噴著仇恨的肝火：“不殺你，是我心太軟，我下不了手，你是我的殺夫仇敵，我恨不得嗪您的肉，剝你的皮。”三木說：“我不但是你的殺夫仇敵，還是你的殺父仇敵，你的孃家在南京，我插手過南京大搏鬥，你家的工廠是我毀掉的，你家的親人都是我殛斃的，明天，我把刀放在你的麵前，還喝醉了酒，就是想讓你殺了我，你報了仇，雪了恨，我也贖了罪，我和你的丈夫冇有仇，和你的百口也冇有仇，我是順從天皇的訓戒，到中國來插手聖戰的，這是戰役，戰役將仇恨殺伐強加在仁慈的人們身上，隻要這場戰役不結束，這仇恨殺伐就不能結束，它就像烏雲掩蔽著太陽一樣，把天下變成人間天國。”康怡敏說：“就是你們日本侵犯者把我們中國變成了人間天國，我們中國人和你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固然明天冇有殺了你，總會有人殺了你，將你們統統的日本人都殺光。”三木說：“殺不但的，野火燒不儘，東風吹又生，仇恨的肝火總想把生命的野草燒光，愛的陽光雨露卻要它茁壯生長，走吧，和我去看一個處所，你就會竄改你的設法，情願幫忙我。”三木將她帶到一座粗陋的病院裡，這不能稱其為病院，也就是一座肮臟破敗的屋子，內裡住著近百名日本的傷兵，冇有大夫，隻要一兩個抓來的中國的護士，給他們換藥，這些傷兵或斷了胳膊，或斷了腿，最輕的也是肩膀中了槍彈，冇有獲得最好的救治，傷兵們有的大聲嚎叫，像病篤掙紮的野狼一樣，有的小聲嗟歎，眼睛中透暴露求生的慾望，瞥見三木領著一個標緻的中國女人出去，都向三木哀告，要他找大夫來救他們，三木說：“這其中國的女人，就是天使，你們求她求你們吧。”這些傷兵有的跪下，有的雙手合起來做禱告的行動，“神女，救救罪人！”

當然了，過了這一天，餬口又規複通例，媳婦迴歸家庭相夫教子，男人進入大田下力乾活，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即便你有萬般情思，千種風情，也隻能比及來年的八月中秋的狂歡節上才氣和戀人相會，這就是高低寨的奇特的民風，實際主義與浪漫主義的完美表現。

三木和康怡敏終究冇有比及這一天，天如有情天亦老，他倆不是同年同日生，卻在同年同日死，旺旺娘在臨死的時候，對劉翠枝說：“我到那邊不睬張明賢阿誰死鬼了，她坑害我一輩子”，因為她移情彆戀，她說：“要和三木在天國裡相會。”旺旺娘歸天前將這段情事也奉告兒子了，把三木贈他的金錶也留給了兒子，叮嚀兒子：“有一天中日兩國群眾和好了，你要幫娘了了這段心願，到三木的墓前憑弔故交，奉告三木，康怡敏為他守了一輩子，無怨無悔”而三木在臨死前，將他的經曆寫成了回想錄，交給了侄子，把他的遺產分為兩份，一份給了侄子，一份要侄子代管，說：“比及兩國友愛的那一天，把這回想錄公開出版，將這一份遺產交給故交，這位中國的女子，是叔叔畢生敬慕和鐘情的人，她的先人也是三木家屬的合法擔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