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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上,三叔捨不得喚醒她,連人帶桶挪樹蔭下,又從河邊摘一片大大的芋頭葉頂她頭上,不讓驕陽曬到她的臉。
老崔家的自留地在村後半山腰,是從崔老太公婆手裡就傳下來的,曆經三代人漸漸的從一分開到足足四分。固然空中不敷平坦,但泥土肥饒,崔家人經心折侍著,夏秋種玉米棒子,冬春撒小麥,邊上再插一圈紅薯土豆,每年能多得很多口糧。
自家春芽說話結巴,又是個比烏龜還慢的性子,誰都不愛跟她玩,唯獨幺妹不嫌棄,“姐姐長”“姐姐短”的跟著她,崔建軍打心眼裡感激這個侄女,也常跟她鬨著玩兒。
崔建軍頓時哈哈大笑,本來沉悶的表情也放鬆很多。
他左腿的筋縮了,短了一丟丟,走三步歇一會兒,咬咬牙,心道:崔建軍你如何這麼孬,連個孩子都挑不動?
翡翠蘭抬起小爪爪,看了她一眼,微小的點點頭。作為野生蘭花中的極品,它從小受儘萬千寵嬖,固然這座山上的族人未幾,但身邊的野花雜草甚麼的都對它又敬又怕,不敢跟它爭陽光雨露,從冇讓它餓過肚子。
“太陽這麼大,曬黑可彆哭啊。”崔建軍逗她,原覺得她會像自家春芽一樣知難而退,誰知小女人竟然奶聲奶氣的說:“不哭,包管。”黑黝黝的大眼睛裡是滿滿的果斷,配上一本端莊的小神采,還真像個小大人。
很快,崔建軍難以置信的揉揉眼睛,那野草竟然一甩方纔焉頭巴腦的模樣,像個小兵士普通,舉頭挺胸起來……當然,他隻當明白日目炫了。
紅薯苗們鴉雀無聲。
要不如何說百口小孩都喜好三叔呢?他長得牛高馬大,一身使不完的力量,還不會像彆的大人一樣對付她們,發明侄女喜好這株“小蘭蘭”,立馬二話不說回家扛鋤頭。
聽音,她腦海裡就主動婚配出“翡翠”兩個字,但因為筆劃太多,她挑選性跳過。
崔建軍惦記取家裡的活,也不婆婆媽媽,直接拎起水桶“嘩啦”倒。
懂規矩的小孩誰都喜好。小草們感激她的體貼,弱弱的昂首,指指鬆樹後草綠色一坨。
一說蘭花,紅薯苗們又是七嘴八舌,這個說它見過,阿誰也說它見過,一問在哪兒就南轅北轍,幺妹被它們繞得稀裡胡塗,本就不敷用的腦袋瓜,彷彿塞進了一團烏漆麻黑的毛線,越纏越多,越多越亂。
鐵皮洋桶被曬得熱乎乎的,小屁股坐內裡很舒暢,搖啊搖的,幺妹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也算人類耶,萬一……”
崔建軍提著滿滿一桶水返來,“幺妹跟誰說話呢?”
“有淨水就滿足吧,山上的兄弟們才叫不利,都快旱死了。”
幺妹深一腳淺一腳,儘量避開草皮,怕踩疼了它們。
自個兒則不聲不響,單手提著一隻水桶,一瘸一拐,提了十幾桶水,“嘩啦嘩啦”的灑紅薯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