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江心[第1頁/共3頁]
“女兒,你如此,腹中的孩子可如何是好?難不成也餓著他嗎?就吃一口,一口好不好?”孃的央告聲,我聽來痛心,點點頭,勉強嚥下一口粥,卻在喉頭刺裂般疼痛。
悄悄的,我躺在母親的懷裡,如臥在一隻**上的劃子中,海水那麼安靜,劃子悄悄的蕩著,輕柔的海風拂麵,煦暖的陽光曬得我周身暖和,暖到了指尖髮梢,都透出暖和的暖意。那是從心底生出的暖和與安然,是滿身心卸下承擔的放鬆與安然。那麼的舒暢,無憂無慮,再冇有了陰暗驚駭。回家的感受,令我幸運安然冇法言說。
孃的聲音和煦和暖,哽嚥著在耳邊:“瀾兒,吃點東西吧。”
我勉強展開倦怠的眼,身子不得轉動,依約中看到娘那馴良慈愛的臉頰,一旁的丫環恍惚的身影。
“白叟家,費事您,去揚州!”
船被逼停,停下的刹時,我瞥見了大船船頭上的他。正在他就要上前一步躍上我的船時,我心一橫,拔下頭上銀簪,迅捷地抵在喉間。
“哭出來就好,哭吧,痛痛快快地哭吧。”娘撫弄我的頭,還是那麼的慈愛。
丫環小魚端來一碗粥,母親接過,在唇邊吹吹,用白瓷羹匙舀一勺送到我唇邊道:“來,吃一口。”
我正要再等半晌,卻倏然聽到了馬蹄聲,一陣緊似一陣,鏗鏘踏在地上,似能看到身後的黃土漫天。
我顧不得很多,趕緊奔向那條離我比來的船,不管如何,不管出多高的代價,我都要讓他載我回揚州,不然前功儘棄。
他凝睇我半晌,倏然歎了口氣,沉聲道,“我來還給你,你健忘的東西。”
我的心垂垂安寧下來,卻仍不放心身後的周懷銘,船順水走,我一向立在船尾看著身後的江麵。公然,垂垂地,身後又呈現了一條大船,那模樣竟是直衝我的船而來。
他伸手,取出一個信封,遞在我手中。我低頭一看,竟是那封休書,萬語千言,不知從何提及。
那是一條極小的船,最多也就能包容三四人的模樣。我踏上船時,已覺馬蹄聲就在身後不遠處。船家見我上船,並冇有轉頭,還是兀自忙著甚麼。他身影佝僂,頭髮斑白,船上儘是些陳舊的魚網之類。
“八奶奶,主子就送您到此了,您多保重。再過半個時候天便亮了,當時便會有去往揚州的船。八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天快亮了,主子也得歸去了。”
馬車一起馳驅,在江邊停下。我邁步下車,尺素的孃舅早已恭候在一旁。
他歎了口氣,縱身跳上劃子。
“蜜斯,蜜斯,醒了嗎?”
“就此彆過,爺,請去吧。”我硬下心腸,目視遠方。
我搖點頭,心口堵塞,那裡吃得下。看我還是是愁雲籠著眉梢,娘不覺歎口氣,兀自垂淚。
“瀾兒,讓你受委曲了。周懷銘這個牲口!”娘悔恨地罵著,緊緊摟住哭泣不止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