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質本潔來還潔去（四）[第1頁/共3頁]

我叮囑丫環們服侍好六姨太，本身去前廳去摒擋三姨太的後事。

喊了幾聲，不見丫環，隻院外掃雪的聾婆子嘟噥著：“三姨太本日發喪，丫環們都被喊去前院籌措去了。”拖著掃把走遠了。

六姨太，那回眸時淒然的笑容，明麗如春花含了未晞的晨露，綻放在廊下，待著仆人推窗時的賞識。那杏紅衫子，雙丫髻，嬌俏的模樣，閃現麵前。我心頭兀的一驚，忽覺幾分不祥，忙回身向幽蘭館而去。

“他說過的，他說他喜好的！”她丟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笑得花枝亂顫普通。

冰綃驚奇地緊隨了問我：“蜜斯，這是如何了？但是看不得這悲慼的場麵？”

我卻擔憂寶兒，怕是她孃親的凶信，現在難以坦白。

前堂，儘是白綾素幡，請來做法事的和尚羽士誦經做法，環繞的青煙滿院，傳來模糊的悲聲。

那冰雕玉砌的天井中，嫋嫋水氣升騰環繞如煙嵐普通，隻是，那溫湯池水的色彩如何是玫瑰色的一片殷紅，彷彿寥落的最淒豔一抹胭脂痕。這是撒下了一池紅梅花瓣染成的色彩麼?

轉念一想，便是六姨太富朱紫家的令媛，淪為小妾，繁華過後成一夢，又如何能守住昔日的風華柔情呢？

心死，怕就如凍做這冰柱普通吧？

她握住我的手，銜著一痕淡淡的笑意悄悄點頭感喟道：“你將我這話，轉告老爺！”

“冰綃，幽蘭館，我們速速歸去，”我疾步奔回幽蘭館，一片幽清。

一陣悲聲更盛，哭泣聲如波瀾暗湧。

想是玉墜兒那丫環也隨去服侍她，難怪屋裡無人。

“啊！”我驚叫一聲就要掉頭逃竄，隻是我奔出幾部強咬了牙，顫抖了身子轉頭。

又是一陣悲哭聲，花家舅爺舅奶奶噗通跪地哭道：“舍妹就留下這一脈骨肉，雖是周家的根苗，還求五奶奶今後照顧寶兒，我們佳耦替地府下的妹子叩首了。”

我含淚立在她身邊，不知如何安慰。

身子冰冷如冰淩，我扶著廊柱並未近前。

輕悄悄無聲，隻要水聲滴落叮咚清幽。

我一愣，望著她，不知如何作答。她卻揉弄著水紅色的帕子說：“爺說，他愛我，就喜好我的矯情、率性、無禮。我越是胡攪蠻纏，他越是喜好的。”

我點頭，她卻笑了，那笑容中儘是苦楚。她沉沉道，“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打扮台前的六姨太俄然一把拉住我的手，也不說話，揚起高傲的下頜，水汪汪的眸子癡癡地望著我。她伸手從金光閃動的木匣中拿出一個硃紅色錦緞盒子塞在我手中，淒然道：“人間情詞無數，卻唯有一句最是傷懷。你可知是哪句嗎？”

我心下一動，不覺放心，是了，必然是她聽了我的奉勸，乾脆去了溫湯中沐浴洗去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