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第1頁/共6頁]

蕭夫人微微彎起嘴角,道:“左不過一些陳穀子爛芝麻,先頭硬過了,現在就該來軟的了。我叫大人多誇誇君姑當年的辛苦,多說說母子如何相依為命過日子的,少提我和蕭家,親母子倆有甚麼過不去的。”

“天下大亂,外頭的州郡都易子相食了,母舅還金貴呢!我們兄妹幾歲就乾活了?”程始冷冷道,“阿續上山挖野菜時才四五歲大,有一回幾乎叫野狼給叼走了,十個指頭裂開的冇一個好,早晨還得學著拿針,痛得睡都睡不著,倒不見阿母心疼!”

“提及來都是阿母的不是,當初我還在躊躇,說要看看葛家娘子的操行,阿母就忙不迭的應了!”程始想起來就一肚子氣,當時他正因為娶了蕭夫人惹老母不快,因而也不敢在葛家的婚事上過分對峙。

程始冷哼一聲:“她也隻會拿老父來擋了,若非葛太公忠誠誠篤,當年與我多有互助,我早教二弟休了她!”

“哼,這類婦人,常日無事生非,調撥饒舌,恨不能闔家不得安寧,她便內心痛快了,好端端一個家,就教這類人攪壞了!”程始越想越氣,“前幾日我去瞧二弟,直是渾身老氣,凡事不管,彷彿老朽普通……”

那邊廂,青蓯正為蕭夫人悄悄捏肩,聞聲不遠處傳來陣陣含混的喊叫,淺笑道:“大人和老夫人都是大嗓門,也不知說的如何了,隻盼老夫人轉意轉意,一家人總要和和藹氣纔好。”

程母終究忍無可忍,提起那黑漆木小案幾重重朝程始砸去:“你這豎子,給老身滾出去!將來你若先走了,老身必然給你新婦尋個好人再醮,再生它一群新孩兒!”

程母偌厚的臉皮終究也泛上些羞紅,訕訕道:“難怪這些年大郎如何總把我們一家安設在萬家邊上呢。”

程始咧嘴一笑:“我倒是想給阿母寫幾句,可阿母也不識字呀。”說到這裡,神采一沉,“我不樂意叫葛氏拆讀我給阿母的話。”

“元漪有目光,前頭幾個甚麼‘討賊大將軍’,她冇看幾天就說不成,不是眼大心空冇本領,就是心狠手辣不把麾下當人看的。隻要萬將軍,雖才具一定當世一等,但慷慨豪放,仁厚漂亮,兒好好幫襯,兩股力量攢一塊,總能在這亂世上活出一條路。若非這般,那裡能比及投誠陛下的一日。”

“是是是,天好地好,隻要你新婦一人最最好!”程母負氣道,哪怕曉得是究竟,她也不肯認這個慫。

程母一聽這話,頓時淚如雨下,顫動手掌去撫摩兒子粗糙風霜的麵龐,又是肉痛又是恨:“你…你…個冇知己的!”

程母看著那微微搖擺的玄色鶴紋漆木小案幾,這是她照著隔壁萬老夫人屋裡的阿誰叫匠人打了個一模一樣的。萬老夫人常常一拍案幾,萬將軍那般魁偉的男人也縮成一團膜拜在地,不住叩首哀懇老母。她曾見過數次萬老夫人發脾氣,好生戀慕,想著本身也能如許拿捏兒子就好。可惜,她一次都冇這機遇用上的案幾,現在兒子倒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