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朔城驛,老街坊[第5頁/共7頁]
街麵上有人鼓掌喝采,那街南頭的賣麵白叟朝這邊望了一眼,笑了笑點頭不語。
在蕭瑟的西北大漠上,沿著同一條商路來回穿行了千千萬萬年,那商隊行腳銅鈴的節拍,始終亙古未變。
說話此人穿一身灰裘夾襖,年逾不惑,麵上的線條如刀斧雕鑿,頜下蓄著短鬚,一對顴骨高矗立起,兩眼中精光畢現。他握著酒杯的右手枯燥而穩定,虎口處一圈儘是厚厚的繭皮,有口鐵釘銅鞘的二尺直刀橫在桌上,他的左手始終按在刀鞘上,彷彿隨時籌辦拔刀而起,與人廝殺。且看此人坐著喝酒,背脊卻挺得筆挺,屁股與木凳似沾似不沾,手中有刀,人也如刀,放出一股子毫不粉飾的銳氣。
這美婦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鐵匠鋪叫罵道:“老鄭你這冇心肝兒的,明白日敲敲打打個甚麼,吵得我家高朋聽不進曲兒!若走了買賣,看老孃不砸了你的鋪子,掀了你的爐子!”
那小藥店裡幽幽的傳來一個女子聲道:“街麵上人多,可得留意著點。三爺正在順平樓宴客,你們莫要擾了他的興趣纔好。”
鐵匠老鄭朝小藥店一拱手道:“謝了。”
“這瘦竹竿鐵匠的工夫,恐怕不比那賣麵的老頭兒稍弱。”姓汪的刀客點了點頭,又朝與打鐵坊子隔了四間店鋪的小藥店看去。
司馬三爺心領神會,說道:“待我喚來與汪大俠相見。”
姓汪的刀客轉頭望向窗外,老街南頭的牆根兒下,有個挑擔賣熱湯麪的佝僂老頭兒。有人走疇昔,扔下三個大錢,這老頭兒就樂嗬嗬得忙活了起來。隻見他抄起一團揉好的白麪,也不消刮刀,隻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掃過麪糰,那削下來的麪條兒,根根六寸長,形似柳葉,劃過一道弧線,接踵落進沸滾的湯鍋裡,恰是“一葉落鍋一葉飄,一葉離麵又出刀”。
這間小藥店,當真是充滿了朔城的特性。進門的擺佈兩麵牆壁,都是齊房梁高的紅木藥櫃子,櫃子上一格一格的小方抽屜,內裡儲滿了藥材。左邊藥櫃子裡,放的是來自中原的草藥,右邊的藥櫃子裡倒是來自西北赤胡國的巫藥。左邊藥櫃子前坐著一個白巾包頭的伴計,麵前的桌子上除了一杆銅釘鐵砣小藥秤,便是一溜兒排著的六個小小的炭火泥爐,內裡燒的是桑柴炭,正煨著六罐藥汁,汩汩的冒著熱氣。右邊的藥櫃子前,也坐著一個小夥子,倒是生得鼻高目深,滿頭捲髮,邊幅不似中原人士,他麵前放著一具來自赤胡國,名叫“天平”的度量器具,手中拿著個長柄木勺,正在一口巨大的銅釜中攪動著灰玄色的稠漿,口中兀自念念有辭。
司馬三爺點頭笑道:“我司馬昊可冇說藥店中的那人是賀二孃,統統滿是汪大俠本身平空猜想罷了,人家郎中先生慈悲為懷、懸壺濟世,怎會是個滿手血腥之人?大俠可千萬莫要冤枉了人家纔好。那處藥店是我二哥的財產,此中究竟如何,我也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