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一念拒,一劍驚[第3頁/共5頁]
俞和周身有白汽嫋嫋升起,那是一肚子酒水儘數化作盜汗流出,又被周身罡氣蒸發所顯。
也不知是因為酒勁上衝還是肝火勃發,看衛老魔額角一片青筋浮凸。揮手將兩壇酒的封泥一齊拍開,衛行戈按著酒罈子,吐出一口滾熱的酒氣,對俞和道:“在師弟心中,莫非還對那些虛情冒充之輩有所沉淪?”
每逢到這時,俞和吞一口冷酒下肚,酒勁衝上頭頂,化作一片醺醺然之意,這類種昔日回想就會立時化作煙消雲散,隻餘下嘴角邊的自嘲一笑。
說罷束縛著俞和的氣勢悄悄散儘,俞和把雙肩悄悄一晃,周身骨節咯咯作響。
當白髮白叟收回劍勢,殺機消逝以後,在俞和臉頰上的創口中,竟然猛竄出一道淒厲的怨念煞氣,鑽進俞和的經絡血脈,化作無數厲鬼之形直撲識海。要不是白髮老者劍勢收斂,使得俞和也脫開了桎梏,及時運轉玄功抵擋,不然光憑這由萬千死魂化成的厲煞,就能把靈魂撕碎,將人變作一具行屍走肉。
那眼縫中透出的寒芒,竟讓白日明光一暗。在俞和的識海中,頃刻間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劍鳴,含在口中的兩儀元磁聚散劍丸彷彿是一雙受了驚嚇的野兔,從俞和舌底一溜而出,倒竄回了紫宮大竅,躲入白玉劍匣中,再冇了聲氣。
無風也無雨,可順平酒樓猛地晃了一下,木板磨蹭,收回“吱呀”的聲音。
白髮老者的這一劍,真正令俞和惶恐的,並非是那股懾人的怒焰氣勢,也不是無堅不摧的無形劍氣,而是那劍上所包含的殺機。
當他眼皮合而再分時,有一縷輕風掠過臉頰,那麵具法器固然安然無恙,可俞和已然查覺到,在他左邊顴骨下,已是皮開肉綻,被劃過的無形劍氣割開了寸長的一道血口兒。
“完了!”
那是冇法用言語描述的一道殺機,一小我即便練劍千萬年,也不成能凝練得出來,隻要曆經了千萬次存亡搏殺,真正斬殺過數不清的敵手,一口本命法劍飽飲鮮血,才氣醞釀生出。
這邊俞和心機電轉,深思著要如何才氣化解麵前的這道劫數,可那白髮老者俄然伸出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拈住了擺在桌上的一支竹筷。
“這麼怕死,還修甚麼劍道?”那白髮老者一皺眉,悄悄撇了一下嘴角,彷彿歎了口氣道,“老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且罷休施為,我倆對上一劍,不然也過分無趣。”
俞和灑然一笑,舉起酒碗朝衛行戈一敬,說道:“俞和不肯雙手沾滿血腥,教衛師兄絕望了。”
“這就是你說的阿誰小子?倒真是有股子修劍之人的硬脾氣,隻是他的劍,太鈍!”
俞和肚子裡感喟,心往下沉。
但在諸般前古劍經中,常解“禦劍”一詞的本意,並非是教唆劍器破敵,而是當劍道修入高深處,念性與劍性的君臣之道反轉,劍修以自我念性包涵劍的鋒銳。這時所發的氣機,就不再是千篇一概的銳金之相,而是隨執劍之人的念性而變。劍道脫開了劍器的桎梏,合入“道法天然”的至理,若念性屬金,則其勢相如斬天巨劍定海神針;若念性屬木,則其勢如入雲古鬆蒼茫林海;若念性屬水,則其勢如汪洋大海萬載玄冰;若念性屬火,則其勢如焚天怒焰飛火流星;若念性屬土,則其勢如定海盤石山嶽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