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贔屭歿,因緣啟[第3頁/共4頁]
宗華真民氣念一轉,便知張真人言下之意,因而含笑點點頭:“先師歸隱前,囑托我師兄鑒鋒真報酬羅霄劍門十七代掌教,愚弟為清微院院首,張師兄但是有所拜托?”
古揚州西南,多的是崇山密林,深澤大川,越是初chūn的時節,越是煙雨迷濛、氤氳深重。在這山岱之間,便如同徘徊在雲霧深處,連綴的雨霧覆蓋著,溪穀和村莊時隱時現,彷彿人間瑤池。
驚覺異狀,人們瑟瑟顫抖著蒲伏地下,朝吼聲傳來之處膜拜。
綿密的山間細雨,被這道人身邊模糊然環抱的沛然氣勁所斥,無絲縷沾身。
“那愚兄就代俞和小子先謝過師弟收留之恩。這贔屭神獸的骨肉雖已化石,元氣儘散,但血脈靈xìng不散,這些碎石研磨入藥,合入靈丹,很有伐毛洗髓、清汙去垢、逆轉天賦之奇效。築基弟子服用七rì,當可省客歲餘煉體之功。便作拜師之禮,贈送師弟吧。”
“張師兄有禮了。”這邊宗華真人卻不怠慢,“今晨忽感六合元氣震驚,不知原是貴門中神獸去世,本該備禮前來,贖罪贖罪。”
哀吼餘音未絕,鼓盪著山嵐奔騰,大地傳來些微的震顫。一道迷濛的青光自那哀吼聲傳來之處升起,頃刻間絞碎雨霧和yīn雲,直入九霄,yīn鬱降落的天空中,暴露一孔湛藍的蒼穹,一注澄徹的陽光,傾斜下來。
古獸極力揚開端頸,對著天空伸開巨口,收回悲慘的呼嘯聲,周遭的山嵐彷彿都凝固了,氛圍重如山巒,將少年狠狠的賽過在泥濘中,胸腔中一團悶氣擠壓,兩耳耳膜鼓脹yù裂。那古獸的吼聲好像連綴的巨錘,不竭的錘擊著少年的頭顱。少年試圖舉起手臂諱飾耳朵,卻無法四肢癱軟如泥,隻是在泥水中無助的抽搐顫抖著。
“無妨,俞和跟從師弟,入你羅霄劍門修行也本是愚兄心願,原待登門哀告令師兄,卻不料正有此機遇,這入門拜師之禮不成草率,隻是你這師門長輩,此後可要多多照拂俞和,莫要虐待於他。事既了,愚兄落得道心清淨,此處再無牽掛,雲遊四方也便放心,愚兄這便去了,師弟多多保重。”張真人灑然舉手一揖,張口噴出一團雲氣,飄然作歌而去。
就在這古獸背上的石碑轟然碎裂的頃刻,少年的認識最深處,彷彿也有一塊奧秘的石碑轟然崩碎。本在那哀嚎餘音的折磨下苦苦掙紮,想要保有一點神智逃命的少年,這一刻卻好似俄然得以卸下重負,渾身筋骨腿腳一顫,胸口窒悶的氣味消逝,這少年便完整的昏倒了疇昔,摻雜著古獸血液的泥水,半晌間將他感化得好像一個暗紅sè的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