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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上座，史老太君衰老的聲聲響起來，像穿越光陰的陳腐鐘聲：“你們走吧。姓林的終歸是姓林。既然林家另有親叔叔在，那麼，久做客居人，也不是事。”

叔叔帶著侄女。

而這一回，她被過於澎湃的肝火所鼓勵，也彷彿被明天過於英勇的行動所鼓勵，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逆著疇前學的孝道、禮教，哽嚥著嘲笑：“要審？那就審我罷！我纔是禍頭子！”

她隻是想救下叔叔。但是，她還是紀念外祖母，沉淪寶玉。

這歌不但僅是她們的拜彆歌。也是黛玉對賈家的拜彆歌。

從而後，天涯道彆，你我異路。眼淚各自流儘。

好笑。一個孤女，一個瘋乞丐，他們賈家顯赫之家，誰怕他們？

黛玉對著賈府，三拜告彆。

渡兒也要走了。她獲咎賈家尤深。何況渡兒的未婚夫家，終究來接她了。

分開的京都的時候，隻聽傳聞說，阿誰瘋乞丐，卻不是乞丐，的確是海難流落的林若山。他來接侄女。為感激賈家六年的扶養，以大半家財相贈。

半晌，她說：“我馳念外祖母。”

黛玉看到叔叔，平靜了一點，她昂首望著外祖母史老太君，望著王熙鳳，望著兩個孃舅，望著舅母，望著賈家統統參加的人，忍住眼淚，悄悄地，也說：“我也都不要了。你們......你們不要驚駭。”

另有人信誓旦旦，說見到了林家那位蜜斯，說是具有希世俊美。

她想留下。

曾經，她隻是不在乎，因為愛她的人，她愛的人，都在這裡了。那本身的生存亡死就看得淡了。何況是財物。

看祖孫兩個相對墮淚，中間人都趕緊安慰。

他們就在餘杭租宅子住下，又請了婆子照顧侄女。

“但是，我也不想叔叔死。”

鳳姐道：“林mm，你想細心了。你叔叔早就出海禍……歸天了。恐怕隻是長得像，來攀汙的。”說著，命人捆出去林若山。

在賈家住了六年的黛玉，要和她的親叔叔走了。走的遠遠的，再也不要返來。

明天你救下林若山以後，再待在賈家，處境隻會一起糟下去。而我這個老太婆大哥體弱，活不了多久，也護不了你多久了。

到杭州的時候，侄女病了。

歌調清越，漸漸地，歌聲裡帶了哽咽。

黛玉半睜著眼，看窗邊的桂花樹。

這時候，林若山出去了。

黛玉說完，那雙含淚的眼睛，就望著史老太君。

這一年將近中秋的時候，杭州邊住了一對叔侄。

史老太君重重地拿柺杖捶了一下地，也半含痛苦地嘲笑：“好的很，審你？是不是拿到公堂去審！審我的乖孫女一個頂撞不孝的名聲，然後也拉去放逐三千裡？”

耳邊有嗡嗡聲響起來。有人在說他們瘋了。

渡兒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