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京城水深[第1頁/共3頁]

葉瑾夏坐在軟榻上，阿七守著門，屋內盈盈燈火中，元祐就坐在葉瑾夏劈麵，不住地感喟，神采索然蕭瑟，另有幾分無語凝噎。

元祐眼中劃過一抹亮色，旋即又暗淡下去，端起茶盞，茶水清透，像是剔透的虎魄，冇有涓滴雜質，入口的感受也綿長順柔，初時舌尖有纖細的苦澀，過一會纔有回甘，味道不錯。

廣大的袖袍垂下，暴露一截如玉的腕子，因著水霧分散，看著似真似幻。

溫杯、醒茶、沖泡，有條不紊地將茶葉衝開，嫋嫋的茶香流淌，氤氳在騰騰的熱氣中，行動行雲流水，很有美感。

他是冇法無天的小公爺，是遊戲花叢的浪蕩子，是手握重權的錦衣衛同知，是受天子信賴的二把手，本來不該該有如許的情感，可心口有股氣堵著，畢竟意難平。

徐文勝為官向來公道不阿，這元老之名可不是白來的，部下過的案子不知多少，竟也冇有冤假錯案，用斷案如神，明察秋毫來描述他也不為過。

元祐縮了下脖子，冇敢再說話。

“徐文勝拿了這些人問罪，卻放過了其彆人，為何不能有怨氣？”葉瑾夏幽幽的聲音噙著幾分薄涼，一起冷到了骨子裡，最後落在心口，不剩半燃燒熱。

“貪墨，邊軍將領高低何人不貪？小到兵械生鐵，大到賦稅，朝廷撥給多少，總督衙門扣一半，批示使司再扣一半，上麵的千戶百戶再扣，層層剝削下來，一石兵糧落到軍士手裡時，已不敷二兩，邊軍的貪墨已成了端方，哪個將領敢不守端方，與韃子比武時不知何時何地便會被我們本身人在背後捅黑槍，末端報個戰死就義，邊軍民風如此，誰能不貪？誰敢不貪？”

這筆仇，如何能忘？

“表妹，你如許太傷我的心了。”元祐撇嘴，一臉的委曲。

“關在詔獄裡了，甚麼都招了，冇甚麼值得再審了，不過他們的了局很有能夠是秋後問斬，還會有機遇麼？”元祐提及閒事也正色起來，看到葉瑾夏那般模樣，心口也抽了下。

葉瑾夏提著小火爐上的銀製水壺，煮著的山泉水已經靠近沸騰，用來泡茶再合適不過。

白淨如玉的臉映在光下，顯出一種微暖的津潤，元祐移開視野，也不知想起了甚麼事，失神地喃喃道：“那便好。”

葉瑾夏順手翻了一頁書，對比著圖例，順手拈了根銀針刺入銅人的穴道裡。

“還來得及。”葉瑾夏合上書，轉過甚來看她，抿唇笑了下，眼中卻無半點笑意，安靜得有些詭異了。

葉瑾夏抿了口茶水，淡淡道：“當年吳軒等人貪墨兵糧兵餉被徐尚書撤職發配，冇有一絲一毫的冤枉，斷案如神，科罪得當，可你曉得麼？這個案子，不公允。”

元祐纔回神，愣愣地看著葉瑾夏安靜無波的小臉，內心冰冰冷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