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為奏《逍遙遊》[第2頁/共3頁]
重調了一下弦,微啞的聲音伴著琴聲一道盪開,“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裡,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
而她卻因為曉得楚地以後數年將陷動亂,委宛回絕。
看著他這般,黃遙不時糾結於勸還是不勸當中。
“今晨,憂往尋草藥,院外綠竹猗猗,甚美,不若撫《淇奧》?”
黃遙本來一心清算文書,也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事件,抬眸看著坐在琴台之畔的少年醫者。
青石琢成的琴台旁焚著淡香,上麵一橫瑤琴焦黃溫潤,出現美玉普通的光彩。
景玄閉目,肝火仍然冇消。
總算來尋她了,不然她都不知景玄究竟籌算何時放她歸去。
解憂的聲音天生帶著一種抽泣過後的沙啞,冇有多少女子的柔嫩嬌媚,但這點微瑕反將她絃歌之聲襯得更加空靈蕭灑。
隻因他敬這少女極有遠見高見,而一旦戳穿了她的身份,以景玄的性子,她便隻能淪為那涉江院中的一名姬妾——這不是任何人情願看到的。
解憂一噎,麵色陡沉,口中不由發苦,景玄公然一向在思疑她的身份。
他當時取下這枚玉玦,但願本身有朝一日能憑著玉玦尋到他。
“無。”黃遙感喟,看來景玄仍然放不下那丫頭,“塚子亦知,子墨子以愛無差等,一入墨家,則非論姓氏經曆,往昔身份,如石沉海,不成清查。”
“此言甚嘉。”解憂笑笑,偶然就此深談。
解憂笑了笑,拂袖起家,將手交到他手中,感到他手中暖和,方纔懸了好久的心終究落回胸口。
“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裡,絕雲氣,負彼蒼,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
“醫憂……”景玄睜眼時便發覺到她入迷的目光,那麼澄徹的目光,實在與阿誰女孩太像,怒意漸消,淡淡笑了下,彷彿在回想甚麼,“常有幼女言,‘君子無端,玉不去身’。”
她當時確切冇有想到,他們還會再見。
如果惹到了墨家,得不償失。
黃遙勸過便罷,獨自坐回書案旁,清算案上文書。
固然猜疑,但解憂還是文雅地坐下來,攏一攏衣袖,調劑絲絃。
醫沉這句話,彷彿一盆涼水兜頭潑下,令他沉著了很多。
景玄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膠在方纔解憂撫過的瑤琴上,琴台四周,彷彿還環繞著一縷蘭草香氣,是她身上的味道麼?
解憂垂眸立著,目光鎖在景玄腰間那枚虎魄色的玉玦上,彷彿還記得那一年洞庭之畔,落日蘊入這玉色中的模樣。
解憂現在有些不明白,景玄將她請來此處,究竟是為了向她探聽那少年的身份,還是本就盤算了主張請她操琴?
黃遙不覺感喟,景玄也曾向他提起,當年洞庭湖畔阿誰奧秘的少女是如何奇特,現在景玄對於這位醫憂的極度思疑,他也發覺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