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看朱成碧[第1頁/共7頁]

“本來如此”，聽了李媛嬡這話，高敏一副瞭然之態，似是放輕鬆了很多，“那便與高某並冇分毫牴觸了，實不相瞞，為了抓捕凶嫌，高某這兩個月來徹夜達旦，夙興夜寐，幾近冇睡過一個安穩覺，好不輕易有了本日，兩位可不要與高某爭功啊。”

紙鳶哥哥見樊寧還需顧及他們，處境愈發傷害，咬牙一頓腳，回身向商定好的藏身處逃去。

薛訥帶著樊寧排闥走入，還未站穩，那西域女店東便迎上前來，笑意盈盈地招招手，用標準的長安官話道：“薛郎來了，你定的衣裳已經做好了，該當就是給這位女人的罷？就在裡間呢，快去嚐嚐罷，有何不熨帖不溫馨的，都能夠點竄。”

“這位主事大人難不成不曉得，現下薛禦史已到差明府，調任藍田縣令了？上元佳節保衛京畿周邊，亦是我龍虎軍之職，聽聞有夜盜在此火併，薛明府怕出事，故而請我將兵來此。此處乃是藍田所轄之地，薛明府有所求，本郡主便領兵前來襄助，有何不成？”

樊寧正心急無措，忽見另一個方向的叢林間射出一支長箭，以摧枯拉朽之勢飛向樹冠頂，竟將那拴著畫皮仙的麻繩頓時射斷，畫皮仙回聲落地，被藏在四周的遁地鼠敏捷拖拽而去。

薛訥忙道：“抱愧，射偏了”，目光卻仍死死盯著樊寧，見她順利躍下大樹，完整消逝在人群中，再也尋不見蹤跡，方長舒了一口氣。

驪山腳下，北風吼怒，虯枝搖擺，山體岩石間天然構成的鬼市大門，如同龐大的頭骨，張著駭人的大嘴，似要將萬物皆吞噬，令人望而生畏。大門前，百餘人身披黑氅，手擎火把寂靜鵠立，充耳儘是浩大的穀風聲。紛揚的雪片落在火把上，反助著火勢燒得更旺，映著一張張煞氣騰騰的臉。為首之人約莫二十歲高低，生得豹頭環眼，八尺不足，一頭短髮明顯是受過髡刑，左眼覆著玄色眼罩，應是個獨眼龍，如許的飛雪寒天裡，他的黑氅之下竟是赤膊上陣，隻見他緊實的上半身滿布著龍紋刺青，細弱的雙臂交疊抱在胸前，十指間則套著鋼製指套，末端如錐般鋒利，有如龍爪普通，跟著夜色漸深，他的神情也愈發陰鷙起來。

“哎哎，不是，我說不是！”遁地鼠躲閃著，差點掉進渠溝裡，“出大事了，你且聽我說……每年正月十五前，鬼市各家都要簽新的租契，你是曉得的罷？”

開端落雪後氣溫越來越低，但販子上笑語盈盈的賞燈客卻分毫不減。樊寧將繡鞋踩在積雪上，印出一個個小足跡，在雪地上留下長長的陳跡，恰如她橫亙不斷的苦衷。

薛訥淡淡一笑，雙眸卻不肯從盜門那一群人身上移開，子時即將到來，樊寧卻還冇有現身，貳內心儘是說不出的忐忑。本日麵對的是個難破之局，鬼市存續多年，一貫密不通風，但也從不做甚麼特彆的買賣，故而一向與官府井水不犯河水，這刑部的權勢又是如何滲入此中的，實在令人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