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枕穩裘溫[第1頁/共6頁]

想來薛訥如此問是欲體味些史元年的線索，照實道：“薛明府也曉得，我們中原泱泱三千餘載，自昔日趙武靈王 ‘胡服騎射’，重用樓煩、匈奴官吏，優厚北方草原至今，一向是互融互通，農耕與遊牧並舉，就連我們高祖、先帝與當今聖上，身上亦流有鮮卑血緣。我大唐建立安西都護府，統領西部四鎮，天然也是為了讓天下昇平，邊民安居，貿易順暢無阻。這一十三年來，安西四鎮一改昔日戰禍頻繁臉孔，太安然然。唐 軍固然駐紮在西域，卻從不橫征暴斂、苛待百姓，軍糧皆由駐軍本身屯田而出，不占草場，不征牧地，兵士秋毫無犯。莫說是中原人，本地的鐵勒人與突厥遺族，皆以為日子比疇前不知好上多少，誠懇誠意尊稱我大唐主君為 ‘天可汗’。唯有那些頡利可汗的親眷，失了權勢，冇了權勢，不肯善罷甘休，說白了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慾罷了。”

安寧公主一案，對天後非常倒黴，樊寧則是最最倒黴的那小我證，天後將如此之人喚到洛陽來，究竟意欲何為？

薛訥點頭道：“不愧是袁府君，一眼就看破了其間的關竅。昔三國大儒鄭玄之徒孫叔然著《爾雅音義》，反語便由此始。胡語臨時非論，凡是我朝之說話，都由聲與韻兩部分構成。故此，隻要將統統的聲與統統的韻擺列組合，便可構成萬千唐文，正如陰與陽可構成人間萬物一樣。軍頂用來通報秘密的密文，也多參考反語，在此根本長停止改革，藉以晉升其保密性。”

“不瞞薛明府，本官平素裡也愛猜謎，你這密卷可否拿來與本官看看？”見薛訥麵露猶疑之色，袁公瑜又道，“隻看謎麵，不對密文，可好？本官實在技癢呐！”

與談笑晏晏的教徒分歧，一頭配麵紗的女子冇有走入正堂，而是行動倉促地消逝在長長走廊的絕頂，那邊有個僅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陰暗間隙，藏在聖母像背後，極其不易發覺，其下則豁然開暢，乃是個可包容百餘人的圓形地窖。

小時候這小子冇日冇夜地看書，李淳風怕他看壞眼睛，責令人定前必須睡覺，他便將書藏在被窩裡，半夜爬起來看。現下他會不會……也把書藏在被窩裡了？樊寧如是想著，臉頰當即燒了起來，躑躅不已。

“好！”史元年大拊掌，拍了拍那胡人將領的肩，“接下來就隻等唐人本身鬨起來，我們便看準機會，當即行動！興建汗國，指日可待了！”

“夠了！”阿娜爾這話，如同向一塊炙熱的烙鐵上破了一瓢冷水，惹得史元年心煩不已，乜斜了她一眼，負氣道，“你怕，我瞭解，說了先送你出洛陽，你又不肯，一向在這裡說這些沮喪話。你方纔看不見嗎？那些人與我一樣，也巴望回到草原去，回到那安閒馳馬的餬口，而我恰是他們認定的新可汗。阿娜爾，我必然能規複祖上的榮光，那些人是為了財帛好處，我如何不知？唐人有話說 ‘報酬財死鳥為食亡’，無可厚非，比及我的軍旗打出那一日，他們傳聞安西四鎮皆已淪亡，再看到我麾下所向披靡的胡兵，便會曉得將來的洛陽長安是誰的天下！你若不信我，大可找那些覬覦你的男人嫁了，我史元年……毫不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