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逐風起[第3頁/共4頁]
福三兒替梅蕊關上了門,便折身往書房走去,風雨欲來,高山起了暴風,將樹葉吹得颯颯作響,紗燈間的燭火明滅不定,像是要被吹熄了普通。
梅蕊驀地站了起來,向福三兒福了福身:“有勞福公公帶我往書房走一遭吧。”
“厥後,幸虧大人得了上天眷顧,死裡逃生,就是從那回起,大人的脾胃就壞了,吃得也少了,”福三兒提起這樁事就悲傷,咬牙切齒忿忿不平,“厥後大人病好了,就將那些下毒的人的手給剁了,裝在匣子裡送回原仆人那邊去,隔日上朝時那幾位大人都紛繁乞假。”他攥拳輕呼一聲,“實在是痛快!”
夜深了,瞧不清楚護軍府的景色,隻要遠遠近近的黑影,是假山與花木。廊廡下懸著八麵小巧山川紅紗燈,將青色的廊柱照得徒生暖光,福三兒走在前麵,腰身微微往前傾著,是常日裡嗬腰昂首的舊弊端,光陰長了刻進骨子裡,如何改都改不掉了。但那人不一樣,腰板直的像勁拔的青鬆,寧折不彎的意味。
梅蕊耳根頃刻通紅,到底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女人,那裡聽得這些,一時悶著不吭聲,福三兒自知講錯,忙抬起手來自個兒打嘴:“瞧小人這張嘴,說的都是些甚麼話,臟了您的耳朵,您千萬彆往內心去。”
一個男人留些疤不好麼,梅蕊記得往前在趙府看趙淳練劍,他身上就很有幾道疤,有的是他小時候玩皮爬假山從上麵跌下裡摔的,有些是和同齡人打鬥弄的,趙淳和她提及這些的時候非常對勁洋洋,像那些傷疤都是勳榮普通。但她又幾乎忘了不能拿常理來與陸稹作論,時下最要緊的還是陸稹的傷,說到底是因她,她遲疑了半晌,才問道:“護軍他現在在那邊?”
梅蕊天然是感覺不大好的,但這些設法能對懷珠說,卻對彆人說不得,她笑意淡了些:“禦前是很好的,但伴君如伴虎,才教我不得不謹慎很多。”
她很馴良地擺了擺手:“我不過是去給護軍送個藥,這藥早用早好,比太醫的方劑管用多了,勞福公公領我去一趟,我將藥給了護軍便可。”
他這話說的梅蕊心驚肉跳的,慚愧漫上心頭來,捉著他詰問:“傷成甚麼樣了?很要緊麼?”
福三兒挑眉:“腿上那一片都給燙紅了,還起了泡,太醫給大人上藥的時候小人就在中間看著,太醫手都在顫,可大頭眉頭都冇皺一下。”他感覺自家護軍真是短長極了,一陣誇耀,隨即發明本身過於忘情後,攏拳咳了聲,可惜道,“就是不曉得會不會留疤啊,大人最不喜好身上留疤的了。”
福三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您擔憂甚麼,這府中有誰能您如何著嗎?”
臉上的笑一僵,福三兒心底叫了聲不妙,隻能換上苦笑對她抱拳告饒:“姑姑,您就彆說了,小人當時也是冇體例,總不能奉告您護軍大人在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