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虛花結碩實 - 第221話[第1頁/共3頁]
假寐約莫盞茶工夫。
弄無憫眨眉兩回,單掌一抬,掌背一推,菟絲子得令,尤似勇卒,一往無前;然再待半刻,突現異狀:空中陡起多少竹枝,單株徑約一寸,長逾三尺,無花無葉,頂端聳豎,破土疾如箭,擊律凶如刃。
“乾天木?”
無憂心下早生隱憂,悄悄唸叨:乾天之木何故在此?此情此狀,可會是那角蟾因循故伎?正自思忖,兩足落地,聞弄無憫附耳貼麵,柔聲輕道:“此處並非角蟾幻景,小君莫憂。”
弄無憫稍一上前,沉聲緩應:“自角蟾口內餘生,展轉至此。”
無憂一怔,見弄無憫足下稍定,立時振臂,袖管內瞬得新綠,抽穗綻蕊,匍身前發;無憂細辨,見那物倒也平常,便是知日宮中不時調派之菟絲子。
半柱香後。
無憂同弄無憫對視一麵,又再側目,俱是勾唇,抱臂而待。
弄無憫聞聲定睛,少待,唇角勾抬:“為夫這便禦風轉向,上前瞧瞧,或可再逢舊人。“
“入此陣,釋情、釋心、釋法,唯色不釋;故倖存之地,必有拔絕之色相,足以稱美。“弄無憫抬掌,挲摩下頜,接道:“路已探得,小君便同為夫破陣入內,見此高人。”話音未落,一臂攏舉無憂,馭氣點足,飛身而起,足尖以先左而右、先前而後之序,按序跆踏所餘菟絲子,延袖飛翮,如作蹈舞。
無憂解意,掩口胡盧:“夫君可解其名之意?”
弄無憫見狀含笑,緩緩啟唇:“原是‘不釋色’陣。”
無憂撐身而起,舉目遠眺,見日焱揚靈,水潮漂疾,紛繁翼翼,腦內一時渾沌,忙闔目探掌,緊扯了一旁弄無憫廣袖。
“心猱不定,意馬四馳。”
無憂長納口氣,鼓腮搖眉,見身前菟絲子所剩無幾:火燒雷擊、蟲齧獸摧,餘者不過數十點,方寸以內,單足尚不能容。
無憂聞聲重足,吞唾不迭,得空思忖,耳內便得嗤嗤之聲,抬眉再看,那菟絲子不知何故,竟有大片亡於地火,斯須焦黑,古怪甚者,那火限於形,近之方染,絕無連累。眨眉工夫,菟絲子又添新傷——四方八麵,皆有天雷,下噴直擊,蒙受者立化焦土。
四足不決,驚見瀑內石室,彆有乾坤:一子披髮,衣獸皮,赤足仰臥。
無憂也未幾言,結眉見那菟絲子藤絲捲曲,倒似莖下生足,仆走不斷;幼黃淡綠,煞有朝氣。迅指工夫,身前已是密密匝匝一片。
隔了半晌,弄無憫這方輕道:“小君可有所查?”
“夫君,恐此島......並非忘歸。”
約莫盞茶工夫,無憂見陣內幕狀,同島沿所見大有分歧:陣內草木富強,花葉幾已蔽日;飛禽走獸,莫不怡然。全不似初登島時所見那般不毛不跡,暮氣沉沉。又行一刻,見瀑,飄雲拖練,煞是澎湃;瀑邊有猩猩豺狼、盤蛇兔羔,或踞或臥,或遊或走,互不滋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