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第1頁/共4頁]
甚麼,莫非座上此人要照實稟報東贏公?!有人額上立即見汗,以身侍賊如許的罪名,就算不會人頭落地,怕也要丟官奪職。東贏公並不是個能容人的,這下可實在不能脫身了。
局勢如此龐大詭譎,他如何拋下主公矇頭去睡?
太守府中,很多人一樣一夜未眠。這些人十幾天火線才經曆了一場奪城之變,太守被殺,主簿以下,一應官吏死傷大半,賣力後軍糧道的軍司馬、功曹等人也冇能逃過搏鬥。全部太守府各處屍身,血流成河,實在嚇破了他們的膽量。僅存的這些人,有些為了苟活,有些為了利祿,紛繁投向了那位“天子任命”的新太守。
是以,當有人前來告訴升堂議事時,很多人都心底發顫,彷彿他們麵對的不是曾經熟諳的正堂,而是某種龍潭虎穴普通。
但是當那雙點漆也似的黑眸往過來時,迷惑刹時消逝不見。那眸中,似有一種讓人害怕的威懾,隻是一眼,就能讓人垂首屈膝。未曾落座的那幾個,倉猝坐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戰戰兢兢走進了寬廣的大堂當中,方纔遵循班次站定,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四個佩刀的男人簇擁著一人,走進屋中。這些軍漢穿著劃一,麵龐寂然,乃至連法度都分毫不差,渾身高低披髮著懾人殺機,讓人不敢逼視。但是四人站定,居中那位在上首落座以後,一個溫潤聲音,在大堂內響起。
“主公,昨夜白陘兩城皆下,共殲敵一百三十餘人。”一夜鏖戰,就算奕延,也有了些怠倦神采。
所謂“京觀”,便是指堆積仇敵屍首,封土成塚,旨在誇耀武力。而把人頭疊成京觀,震懾力天然更加刁悍。對於本就民氣不定的壺關城,能夠說是一個強有力的催化劑,立即能使那些騎牆派的將領背叛,重歸東贏公陣營。
江門下不成置信的看著那位俊美郎君,如此高高舉起,悄悄放下,怎能不讓人生出惶恐之心。但是箱中的人頭曆曆在目,連血腥味都未消逝,任誰也興不起抵擋的心機。腰背一軟,他拜於堂上:“梁掾救吾等與水火,吾等自當為君效力!”
悄悄一斂袍袖,他文雅見禮道:“還望諸君同心合力,儘快東贏公回返幷州!”
隻是思考半晌,梁峰便道:“先命人砍下匈奴首級,送到郡城。待我用完以後,再送疇昔壺關,在城下疊成京觀,震懾城中諸將。壺關定能一鼓而破。”
在場都是經年為官,又如何會聽不出梁峰的言下之意。這是要學魏武帝啊!當年魏武帝官渡大敗袁紹以後,從袁府搜出了很多部下投誠的手劄,但是他看都未看,直接扔進了火盆當中。危局在前,人有異心乃是常理,若一一拿來嚴辦,又如何安寧軍心?
姓梁?這話一出口,很多人都反應了過來。確切有個姓梁之人來到了郡城,恰是曾被東贏公賞識征辟,卻不就將軍府的梁子熙。此人名聲之隆,早已傳遍幷州,身處上黨,又怎會不知?乃至很多人家中,都有梁府刊印的佛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