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君臣決戰（上）[第1頁/共6頁]

李世民的頭髮竟然白了一半，神情蕉萃，氣色灰敗，額頭上纏著一塊白巾，雙目板滯無神，就連李素進殿他也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彷彿連抬眼皮這個行動都感覺吃力。

李世民仍盤坐在殿內，腦袋耷拉著，常塗正悄悄給他披上一張皮氅，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拖拽得煩複，垂垂的，他的身軀化作一道恍惚的光影，光影彷彿在陽光的暉映中漸漸衰弱下去，顯得孤傲而衰老。

“朕剛纔說，要你走近一些，朕……說話吃力。”

“陛下，臣不是推功績，陛下命臣等斷後狙敵之前麵授機宜，就是這般叮嚀臣的，臣隻是奉陛下之命而行罷了，不敢居半分功。”

“陛下……”李素想說幾句安撫的話，可話到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神情失落地諦視著殿外的陽光，陽光有些刺目，李世民眯了眯眼睛，悠悠歎道：“子正，你說說，朕有生之年能征服高句麗麼？”

答覆他的，是李世民沉重的呼嚕聲。

分開太極宮，李素走出宮門，撥出胸中一口濁氣。

李世民笑了：“既然心存敵意，他們遲早會再次撕去恭敬的外套，當時大唐該如何應對？”

李世民卻蕭灑一笑，道：“罷了，留給下一代帝王吧，朕用了二十年的時候，打下這大好江山偉業，充足了，若人間真有英魂飄零，朕能夠拍著胸脯奉告那些逝去的人，朕這個天子固然犯過很多錯，做過很多混合善惡的事，但朕無愧於百姓百姓，無愧李氏社稷，這就夠了。”

李世民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你的意義是，讓朕暫息東征之心？”

李素倉猝道：“臣隻是奉旨而為，並無寸功，陛下運籌帷幄，遙勝於千裡以外，臣等攻破敵國都城皆是陛下策畫授意，臣不敢居功。”

李素悄悄感喟，聽李世民說話，中氣不敷的模樣，彷彿已非常衰弱了，曾經阿誰意氣風發，精力矍鑠的天可汗陛下，此時像個風燭殘年的白叟，豪傑遲暮，君王意氣已儘。

晉王府也在朱雀大街上，離太極宮不遠。李素單獨大手走在前麵，前麵的部曲們牽著馬，世人緩行安步，如踏春普通走向朱雀大街。

一個多時候後，李素領著部曲們進了長安城，進了城後，李素誠懇地上馬，部曲們為他牽著馬，李素則負手在前麵漸漸走著。

李素笑了：“有乾係，但乾係並不大，臣確切給了他一些建議，乃至還臨時給他五百顆震天雷，可惜高藏有他本身的主張，並未全按臣說的去做，當然，最後的成果勝利了，過程如何並不首要了。”

不管他對李世民多麼的不喜好，不成否定的是，李世民終歸是一名好天子，這位天子當父親很失利，當下屬很失利，當兄弟很失利，當彆人的兒子很失利，但是，天子這個角色他無疑是勝利的，大唐正因為有了他，纔會如此出色，如此激昂，煌煌亂世有了他的帶領，這個充滿了奇異與浪漫的國度纔會抖擻興旺的朝氣，壯闊時如同進軍的戰鼓，深沉時如同淺斟低唱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