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柩前即位[第1頁/共5頁]

…………

長孫無忌接著道：“臣受百官所托，另有一事請奏。”

指了指灰沉的天空，李治俄然大聲道：“你有多長的翅膀，我給你多大的雲天！”

“母舅請說。”

李治和李素仍肅立於陵墓外，半晌，李素俄然麵朝石門長揖到地，大聲道：“常公所言，李子正記著了，你我來世論交，我欠你一壺忘年美酒，來世記得向我討要。”

李素倉猝道：“願洗耳恭聽。”

李治紅著眼眶點點頭：“母舅與百官美意，我領受了，爾等且退下，我想再陪陪父皇……”

李世民的棺柩在泥濘地裡彳亍而行，行至陵墓石門前，李治與群臣扶柩痛哭嚎啕，在和尚們的經文聲中，棺柩被禁衛緩緩送入陵墓內，這位古今難見的巨大帝王與平生摯愛的老婆終究長眠於陵墓中，永久告彆了人間。

小兕子朝李治行了個蹲禮，識相地辭職了。

淩晨第一縷陽光暉映到太極殿的簷角上時，鐘鼓樓清脆的鐘聲敲響，鐘聲節拍遲緩，悠婉轉揚在全城迴盪，長安城四品以上官員及各國使節近五百餘人站在太極殿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堆積一處卻鴉雀無聲。

昂首看了看天氣，常塗神情閃過一抹壯烈悲愴之色，哈哈笑了幾聲，哂然拂了拂袖袍，道：“時候已至，我該出來陪陛下和皇後了，諸位，彆矣！”

話冇說完，常塗搖了點頭，打斷道：“存亡跟隨陛下，是我當年發過的宏誓，李縣公莫再說了，汙了我對陛下的虔誠之心。”

常塗朝他又笑了笑，道：“臨彆之時，常某有幾句話想對李縣公說，也算是聊補陛下曾經的未儘之言吧。”

長長一篇遺詔，表達了四個意義，其一，命李治“柩前即天子位”，其二，軍國大事不成停闕，其三，喪事不成浪費，其四，自省己身。

李素沉吟半晌，緩緩道：“此生處世，我隻憑本心，今後……亦如是。”

李治淚眼看著世人，脫口道：“我不能……”

好久以後，長孫無忌抬袖拭淚，咳了兩聲，回身麵朝眾臣，沉聲道：“著中書省學士起擬新皇即位聖旨，六部及轄下各署官員籌辦即位大典事件，內侍省與殿中省寺人賣力清理宮闈，籌辦新皇儀仗，諸公各行其職，不成怠惰。”

李治扭頭看著他，道：“常公公所言，我感覺很有事理，子正兄以往行事諱飾，是驚駭位極言多，招肇事事，或怕父皇猜忌，現在我已即位為帝，對你，我平生不疑，子正兄何不放開胸懷，舒放淩雲之誌？”

李治神情悲慼，默立很久，最後終究沙啞著聲音道：“叮嚀禁衛落下石門吧。存亡之誓，我隻能成全。”

李素站在開啟的陵墓石門外，定定諦視著這座滄桑古樸的巨門，門內一片烏黑，與內裡構成截然分歧的兩個天下，一扇門彷彿分開了陰陽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