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盧溝九色(一)[第1頁/共3頁]
“中國人!”
這是最傷害的挑選,宛平城北的豐台近在天涯,駐紮著日本華北駐屯軍第一聯隊。日軍已從三麵圍困北平。盧溝橋與宛平縣城,幾近成為北平對外的獨一通道。宋哲元的29軍困守孤城,以及城外的南苑基地。至於北洋軍閥期間修建的兵工廠,因為改朝換代,早已被拆得一乾二淨。身為北平差人局的偵察,葉克難奉局長密令,來到盧溝橋調查情勢。
九色難堪地乾咳兩聲:“現在這時勢呐,我怕是過兩天,便再也見不著盧溝橋了。”
葉克難抬起手槍,低聲喝道:“甚麼人?”
“你公然是秦北洋之女!”
探照燈把夜空照亮同時,水麵上出現層層金光。兩道琉璃色的耀目光芒,刹時從盧溝橋底衝出,刺得葉克難睜不開眼。
都城名偵察葉克難,騎一匹白馬,著一襲青色長衫,頭戴弁冕,腰佩手槍,如同前清時的俠客。年青時的威風,已化作滿臉風塵。兩年前,他剛過五十大壽,唇上鬍子更加濃黑,唯有兩鬢多了幾根白髮。媳婦過世已有多年,葉克難打著光棍兒,不是冇有媒人送來過大女人或小孀婦的相片兒,他卻從冇看過一個正眼兒。
葉克難就差當場擊掌而鳴,十七年前,歐陽安娜要跟齊遠山結婚之際,他還極度反對,現在終究有了答案。
“你還記得我嗎?”女人幾近把臉湊到葉克難的眼門前,“你抱過我!還親過我!”
固然氛圍中飄滿硝煙味道,陳腐的盧溝橋仍然保持沉寂。葉克難的眼角餘光,看到一個肥大的人影掠過。他當即取脫手槍,心想該不是矮東洋的日本窺伺兵吧?
“如假包換。”
“你是何人?”
雖是隆冬,永定河兩岸的局勢,卻如暮秋般肅殺。喧鬨的荒漠之夜,蛐蛐用力地鳴叫著。十一孔聯拱的盧溝橋,自金代大定年間便高出於永定河上,是為華北最長的古石橋。馬可・波羅曾對這座橋大為歌頌,西洋人都叫它“馬可波羅橋”。盧溝橋亦是北京南下中原的必經之地,統統安葬在清西陵的天子棺槨,都必須通過盧溝橋――最後一名,便是光緒天子。
五年後。
莫非橋底下藏著甚麼怪物?
“那年我才一歲多,我媽說,在西安灞橋,你親我的時候,我還在你身上撒了泡尿。”
葉克難脫口而出,九色啞口無言。
“你是……”葉克難瞪大雙眼,比及日本人的探照燈再掃到盧溝橋上,纔看清楚少女的臉,端的是個美人兒,眼睛像歐陽安娜,鼻梁卻又像秦北洋,“你是――九色?”
葉克難便也亮了底:“北平差人局,葉克難。”
“編!”葉克難嘿嘿一笑,如同鞠問犯人,“接著編!”
“猖獗!”葉克難的臉幾近紅了,退後一大步,“你這丫頭,怎地滿口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