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海上樓船[第1頁/共4頁]
夜色沉寂,血月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裡穿行。歌聲由遠而近,靡靡之音不斷於耳。梁文錦麵色發白,垂垂有些吃不消。秋驚寒解下腰間的笛子,悄悄挨著唇邊,漸漸地起了一個調,是一首江南小調《蘇幕遮》,在那悠長的笛聲中,麵前彷彿呈現了嫋嫋不斷的消暑燎香,屋簷鳥雀呼晴,窗外風荷扭捏,水麵清圓,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荷塘一片新晴風景。濃濃的思鄉情,向荷花娓娓道來,如成心,若偶然,令人神眩。
隔得甚遠,忽而聽到有人揚聲號召,近如私語:“遠道而來的高朋,我們主子被您的笛聲所吸引,可否過船一敘?”
四人麵含淺笑,掩住驚奇之色,“暗盤”這兩個字不約而同地腦海中一閃而過。
四人駕了一艘劃子,撐著長篙向人魚歌聲深處漫溯,竹篙悄悄一點,船兒閒逛悠地劃出幾丈遠。秋驚寒與梁文錦在船頭喝酒賦詩,黑妞坐在船尾,腳丫子在水裡搖擺著,還時不時彎下腰去掬水,歡暢得像個玩皮的孩子。船上掛著兩排大紅色的燈籠,跟著船兒一顛一顛地起伏著,彷彿與空中的血月遙相照應。
秋驚寒略略等了等梁文錦,待他上了樓船,正了衣冠,這才與他並肩而入。樓船內又是另一番景象,隻見雕欄畫棟,都麗堂皇,人影綽綽,清歌妙舞,珠寶玉器、古玩書畫、茶葉絲綢,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家師已歸隱多年,不問世事。長輩下山時,曾經立下重誓在內行走,永不提師門。”秋驚寒微微一拱手為禮。
一貫平靜自如的沈翊也微微變了神采,低聲呢喃道:“血月至陰至寒之相,兆示人間正氣弱,邪氣旺,怨氣盛,戾氣強;風雲劇變,江山悲鳴;天下動亂,火光四起。如何會……如何會如許呢?”
又是一個月圓夜,一輪通紅的玉輪高高掛在湛藍的天空上,彷彿從鮮血中感化過普通,映得海麵也一片猩紅。
“沈先生,你明日修書兩封,彆離送給子歸和曠達,問問他們徹夜的月色如何,不出半月自見分曉。先是人魚歌聲,現在是血月,好好的海盜,如何竟然也學會故弄玄虛了,當真是世風日下,民氣不古哪。”秋驚寒點頭歎道。
青衣丁壯一邊先容樓船內物品的代價,一邊旁敲側擊地問道:“不知二位高朋從何而來?”
“就帶我們仨,部屬也以為不當!”梁文錦也不附和。
二人問答間,劃子藉著秋驚寒先前點足起家的力道順水而來,在與樓船相撞的尺寸間穩穩愣住,船上之人麵不改色,行動如常。
秋驚寒細心地重視到他的右手微微收緊,拳頭握緊又鬆開了。
“文公子這是吉人天相。”傅二爺笑道,“那崔公子呢?”
“令媛之子坐不垂堂,請將軍三思!”沈翊立即出聲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