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拜師[第1頁/共3頁]
那師父獨煉自熬,困苦太過。正在愴惶之際,忽聽得一聲清脆,唬得長老欠身看處,本來是孫行者跪在路旁,雙手捧著一個磁杯道:“師父,冇有老孫,你連水也不能哩。這一杯好涼水,你且吃口水解渴,待我再去化齋。”長老道:“我不吃你的水!登時渴死,我當任命!不要你了!你去罷!”行者道:“無我你去不得西天也。”三藏道:“去得去不得,不乾你事!潑猢猻!儘管來纏我做甚!”那行者變了臉,發怒生嗔,喝罵長老道:“你這個狠心的潑禿,非常賤我!”輪鐵棒,丟了磁杯,望長老脊背上砑了一下,那長老昏暈在地,不能言語,被他把兩個青氈承擔,提在手中,駕筋鬥雲,不知去處。
二人歡歡樂喜,回至路上,隻見三藏麵磕地,倒在灰塵。白馬撒韁,在路旁長嘶跑跳,行李擔不見蹤跡。慌得八戒跌腳捶胸,大喊小叫道:“不消講,不消講!這還是孫行者趕走的餘黨,來此打殺師父,搶了行李去了!”沙僧道:“且去把馬拴住!”隻叫:“如何好,如何好!這誠所謂半途而廢,中道而止也!”叫一聲:“師父!”滿眼拋珠,悲傷痛哭。八戒道:“兄弟且休哭,現在事已到此,取經之事,且莫說了。你看著師父的屍靈,等我把馬騎到阿誰府州縣村落店集賣幾兩銀子,買口棺木,把師父埋了,我兩個各尋門路拆夥。”沙僧實不忍舍,將唐僧扳回身材,以臉溫臉,哭一聲:“薄命的師父!”隻見那長老口鼻中吐出熱氣,胸前暖和,連叫:“八戒,你來!師父未傷命哩!”那白癡才近前扶起。長老復甦,嗟歎一會,罵道:“好潑猢猻,打殺我也!”沙僧、八戒問道:“是阿誰猢猻?”長老不言,隻是感喟,卻討水吃了幾口,才說:“門徒,你們剛去,那悟空更來纏我。是我堅執不收,他遂將我打了一棒,青氈承擔都搶去了。”八戒傳聞,咬響口中牙,建議心頭火道:“叵耐這潑猴子,怎敢這般無禮!”教沙僧道:“你伏侍師父,等我到他家討承擔去!”沙僧道:“你且休發怒,我們扶師父到那山凹人家化些熱茶湯,將先化的飯熱熱,調度師父,再去尋他。”八戒依言,把師父扶上馬,拿著缽盂,兜著冷飯,直至那家門首,隻見那家止有個老婆子在家,忽見他們,倉猝躲過。沙僧合掌道:“老母親,我等是東土唐朝差往西天去者,師父有些不快,特拜府上,化口熱茶湯,與他用飯。”那媽媽道:“剛纔有個食癆病和尚,說是東土差來的,已化齋去了,又有個甚麼東土的。我冇人在家,請彆轉轉。”長老聞言,扶著八戒,上馬躬身道:“老婆婆,我弟子有三個門徒,合意同心,庇護我上天竺國大雷音拜佛求經。隻因我大門徒喚孫悟空平生凶暴,不遵善道,是我逐回。不期他悄悄走來,著我背上打了一棒,將我行囊衣缽搶去。現在要著一個門徒尋他取討,因在那空路上不是坐處,特來老婆婆府上權安眠一時。待討將行李來就行,決不敢久住。”那媽媽道:“剛纔一個食癆病黃胖和尚,他化齋去了,也說是東土往西天去的,如何又有一起?”八戒忍不住笑道:“就是我。因我生得嘴長耳大,恐你家驚駭,不肯與齋,故變作那等模樣。你不信,我兄弟衣兜裡不是你家鍋巴飯?”那媽媽認得果是他與的飯,遂不拒他,留他們坐了,卻燒了一蒐熱茶,遞與沙僧泡飯。沙僧即將冷飯泡了,遞與師父。師父吃了幾口,定性多時,道:“阿誰去討行李?”八戒道:“我前年因師父趕他歸去,我曾尋他一次,認得他花果山川簾洞,等我去,等我去!”長老道:“你去不得。那猢猻原與你反麵,你又說話鹵莽,或一言兩句之間,有些差池,他就要打你。著悟淨去罷。”沙僧答允道:“我去,我去。”長老又叮嚀沙僧道:“你到那邊,須看個頭勢。他若肯與你承擔,你就假感謝拿來;若不肯,切莫與他爭競,徑至南海菩薩處,將此情奉告,請菩薩去問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