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02章[第1頁/共4頁]
看顧少白麪上並無任何欣喜之情,又笑得實足諷刺,寧湖衣直言不諱:“你很絕望?”
當時在海中緊緊護著他的不是彆人,恰是寧湖衣。如果冇有他,受傷的說不定就是本身了。但是那又如何?說不定冇有他,本身也不至於落到這番地步。
“你去哪?”短短三字平平無奇,話中疑問之意並不如何較著,倒是那略帶抱怨與責怪的語氣讓人頗覺熟稔。
“你做甚麼?”寧湖衣立在顧少白身後,看他又哭又笑狀似瘋顛,眉宇間的不滿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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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白緩緩昂首,熟諳的靛青身影映入視線,不是寧湖衣還能是誰?青袍緩帶,端倪溫潤,多麼出塵,笑中帶嗔的模樣亦與疇昔逮到他耍小聰明時的無可何如普通無二,隻隨便往那處一站,就雲淡風輕地將本日各種匪夷所思跌宕起伏的經曆十足擊碎。走火入魔也好,反目相向也罷,不過一場長久的惡夢,現在醍醐灌頂倏然復甦,恍覺兩人應是風塵仆主子崆傯遠道而來,一起相帶同遊南淵,機遇偶合上得島來,又因莽撞與他走散,待他尋來,再微惱著聽他指責一句“你去哪”……不恰是如此,不正該如此麼?想他事事成竹於胸料得先機,怎能夠等閒讓本身在荒郊田野單獨死去?
鮫珠得空,即使不過指節大小,顧少白又豈會不識,一時僵坐在地,不知該作何言語。
“如果你說的是從海中巨怪口下逃脫、被衝上這座孤島、用龜息術假死療傷時看你單獨分開的話……尚餘一命。”寧湖衣淡然一笑,輕描淡寫地將九死平生一揭而過。
入道寥寥幾月,水劍術的差勁不敷為道,卻也是他為數未幾的所學中獨一僅會的進犯術法了。即使現在與寧湖衣同為煉氣境地,仍舊毫不思疑這是以卵擊石之舉。但是他太累了,不想再裝了。都到了這境地,再當無事產生腆著臉湊上去唯唯諾諾隻求保命?未免過分窩囊。如果最後終是要死在他手上,撕破臉又如何?明顯白白地去死,總好過提心吊膽防著他哪天一個不爽冷不丁就把本身給碾死了。
方纔在石碑前乍然遇見,隻感覺他衣衫略顯襤褸,冇空沉思他為何如此,這會兒趁他背對,細細打量之下才發覺他何止狼狽,冠帽服飾十足丟失了不說,後背的衣袍也被割破了,暴露內裡皮肉翻卷的傷口,深長可怖,足有三道之多,並行斜貫整片脊背。血倒是止住了,仍舊非常駭人,鏽紅色的血跡洇濕了一大片,將本來靛青的袍子染得褐黃難辨。
“天然!”既然早被看破,便也懶得再粉飾。顧少白嘲笑一聲,起家抬手虛虛一握,召出一把水劍直指寧湖衣。
本來隻是目炫了罷了。顧少白伏在石碑上,忍不住笑出了聲。此地古怪,既有鬼打牆,那麼呈現幻覺也冇甚麼可不測的。好笑的是他不但把幻覺當了真,乃至在明顯該為寧湖衣的死感到擺脫的時候,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本身麵前,心底竟然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光榮與竊喜。莫非短短數月的相處已充足令他接管為人奴婢的器靈身份,心甘甘心順服於人了麼?遇險時不想脫困之法,反而第一時候希冀曾罔顧他的死活對他痛下毒手的人死而複活,這是有多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