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輕虹縛[第1頁/共4頁]

有人已經唬破了膽，連爬帶滾逃了出去；有人還被纏在枯萎的藤蔓雜草之間拔不出來；此中一些手腳矯捷的，早攀上了巨樹，試圖找尋雲梯的蹤跡。卻不料長藤從半空倒垂而下，忽地將人扇入江中。

“……奢香？”

木仰之輕飄飄羽毛似的落地，展開了手中的包裹――濃綠如翡翠的葉脈一層層展開，暴露一縷浪蕩的輕煙，那無形無質，聚散無常的煙靄，忽如有靈，緩緩繞著柳如剔透的白骨，飛了三匝。

彷彿一道咒語擊中內心，暌違已久的神采，在他生硬的臉龐上緩緩閃現。曲時言凝睇著柳如。高插的玉簪，低垂的髮髻，明紅的唇彩，星鬥般的眼睛，俄然淺笑。

下一秒。

無數新枝爭相湧上天空，又被殘暴的合作篩下，逐步枯黃萎落。林間的空位較著大了些，比及倖存者們七手八腳把塌在身上的樹苗搬下地。一片密林，已在麵前出世。

如果數月前申城的住民，他們或許會回想起：災害發作以後，叢林所過之處，無數喪屍被長藤抽飛、拋落如飛雪的場景。可當今堆積在此地的，多是四週會聚而來的災黎。

柳如絕麗的臉上，掠過一絲惶然痛苦，她伸出另一隻手，緩緩捧起曲時言沾血的臉龐，像捧著珍寶：“我不怕死，卻不想你死。”

“不！冇乾係，這數百年來我彙集了很多靈骨，再等一等，我可覺得你重鑄法身。”柳如的話輕而敏捷。滿地散落的白骨微微顫抖，一根根跳入柳如身前，彷彿在接管檢閱。

木仰之從樹叢暗影中跳下，悄悄歎道：“阿如，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他因你而死，便該因你而生。我能保全他的靈魂，卻不能代替他重生。”

柳如滿身一震，舉起沾滿了血跡的長袖，神采狠惡竄改：“你！不！為甚麼！”

葉觀止抗住韓子和，掄起重劍就要用輕功，可本來被暴風逼退的火蛇，竟然捲土重來。熾熱的火焰從背後偷襲！葉觀止人已在半空。背後的韓子和猛地展開眼，滴血的右手，取中直劈――無形劍氣沛然無匹，砸開了翻滾的烈焰，也逼開了擁聚的人群。

守關者安靜無波的臉上，俄然掠過一片春水明澤，微小的笑意在深藍的天空下次第展開。黑血，再度從唇邊溢位。

“時言。”柳如的聲音細而輕顫。

曲時言衰弱地一笑，看著握住他的白骨，允了一聲：“好。”

“不要讓滅亡的驚駭，成為矇蔽靈台的灰塵。不必為我擔憂。你也有百代循環而靈台不滅的本真，卻為安在這裡遲疑不前？”

“天梯！那是天梯！”

森羅大陣，彷彿甜睡的巨人，展開的眼睛。

柳如落在火線，空蕩蕩的眼眶中閃起一絲幽光，身側白骨支離，根根抬起，正要脫手殺人。

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