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頁/共4頁]

“曉嵐，順天府的鄉試是在本年嗎？”弘曆重新坐上禦座，俄然開口問道。

弘曆被他一本端莊的答覆逗笑了，半晌正色道：“你對順天府戊子科的測驗有甚麼設法？”

“戊子科……和珅……”弘曆口中輕聲念著，忽又問道：“劉綸丁憂歸鄉已有三年了吧。”

走出貢院時，耳邊有學子鎮靜地喝彩，也不乏絕望的哭泣聲。和珅隻感覺一次鄉試，如同大夢一場，獨一能回想起來的，不是白紙黑字，也不是饑飽寒熱，而是一片沉寂的深夜中，繞著防風燈飛舞的蠅蟲。

和珅在當代是高材生，又在官學裡修習了一番。八股文對他來講，不過是一種習作的情勢。和珅翻開卷子，公然如他所想，試題是《論語》中的孟公綽一節。

跪了半晌，都冇有聽到弘曆的叫起聲，他微微昂首，就見弘曆不知何時坐在了禦座上，手裡把玩著一個信封。

“擬旨，劉綸除了任戶部侍郎外，同時兼任順天府尹，讓他速來見朕。”

常日裡君臣之間議論詩文，弘曆都是和顏悅色的。紀曉嵐是天子跟前的大紅人，那裡經曆過天子大怒，頓時兩股戰戰，好不惶恐。

弘曆命令朝廷議罪，議罪的成果判了盧見曾一個抄家查辦。紀曉嵐見盧見曾遭到重責，禁不住親戚的哀告，便想了個彆例：給盧見曾通風報信，讓他有個心機籌辦。

弘曆沉吟半晌，溫聲道：“紀曉嵐，降二級留用，罰俸半年。”

弘曆目光沉沉地望著劉綸，聲音聽不出喜怒：“劉綸，朕曉得你誌慮忠純。此次順天府鄉試，朕要的，是有真才實學的士子，不管你用甚麼體例。出了事兒，有朕給你撐著。”

劉綸看得連連點頭，正煩躁間，忽的被一張卷子吸引住了目光。不是這卷子上的文章有多鞭辟入裡，也不是上頭的詩作有多精美，而是這張卷子上的筆跡，像極了一小我——乾隆帝弘曆。

紀曉嵐躬身進了屋，見弘曆背動手站在禦座火線，忙跪下施禮：“臣紀昀，拜見皇上。”

紀曉嵐心下一顫，這才反應過來：弘曆手中拿著的信封，是本身命人給兩淮鹽運使盧見曾送去的。

“混帳東西，我不管甚麼端方，我是此次秋闈的主考官，皇大將統統事件托付於我，一應結果由我承擔。將秋闈舉子的試卷送到閣房，我要親身核閱。”劉綸的倔脾氣上來，府衙裡的官吏都不敢違揹他的意義。

很快，一摞又一摞的試卷就擺滿了閣房的書案，劉綸和五名閱卷官一同批閱。在順天府插手鄉試的學子多是八旗弟子，仗著祖上三代的功蔭，遊手好閒，不學無術，此中有一些，乃至直接交了白卷。

弘曆冷聲道：“朕當然要治你的罪，堂堂大學士，為了一己私交，置國法於不顧。你可知本日如果在朝堂之上，朕完整能夠將你放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