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頁/共4頁]

“大人，這第一頁是二品以上官員的子嗣，這第二頁是捐銀五千兩以上的富商大戶子嗣。卑職這幾日多方探查統計，現已清算成冊，請大人……”

劉綸一身錦雞補服，頂戴蟒袍紋絲穩定，恭恭敬敬地向弘曆施禮：“臣劉綸叩見皇上。”

跪了半晌，都冇有聽到弘曆的叫起聲，他微微昂首，就見弘曆不知何時坐在了禦座上，手裡把玩著一個信封。

和珅在當代是高材生，又在官學裡修習了一番。八股文對他來講，不過是一種習作的情勢。和珅翻開卷子，公然如他所想，試題是《論語》中的孟公綽一節。

進門後，舉子們還要顛末唱名、搜身等步調才氣領了試題進入文場。和珅前頭的一名舉子，被搜出了藏在鞋底的字條，由衙門的官差押送走了。

這劉綸可不是簡樸的人物，他是乾隆元年博學鴻詞科的頭名，入軍機處十年，與劉統勳有“南劉東劉”之稱。

劉綸躬身應道：“臣自當經心極力。”

“吳公公，皇上這是......”大朝晨，紀曉嵐正在方略館修書，就接到乾隆的急召，隻能倉促趕到禦書房見駕。

上一世，弘曆將盧見曾的案子擺到朝堂上。牆倒世人推，一部分官員卯足了勁兒要將盧見曾拉上馬，添油加醋地曆數他的罪行。弘曆聽得心頭火起，嚴懲了盧見曾，連帶著紀曉嵐也被髮配到伊犁放逐。

劉綸思考了半晌，安閒答道：“臣覺得，衡量士子的答卷，有兩處最難，第一處是從程度整齊的答卷中，挑出較好的答卷。第二處是從程度相稱的答卷中，將稍遜的答卷篩出去。”

對於此次鄉試，和珅並冇有抱甚麼但願。一則他曉得，汗青上和珅並冇有考落第人；二則他也明白，封建期間的科舉測驗，向來都是“爵高者必錄，財豐者多錄”。三等輕車都尉這類小官，都城裡各處都是。像他這類冇有家屬庇佑，冇有家財疏浚，空有一腔學問的士子，要想落第，的確是癡人說夢。

紀曉嵐躬身進了屋，見弘曆背動手站在禦座火線，忙跪下施禮：“臣紀昀，拜見皇上。”

走出貢院時，耳邊有學子鎮靜地喝彩，也不乏絕望的哭泣聲。和珅隻感覺一次鄉試，如同大夢一場，獨一能回想起來的，不是白紙黑字，也不是饑飽寒熱，而是一片沉寂的深夜中，繞著防風燈飛舞的蠅蟲。

弘曆見紀曉嵐沉默不語，挑眉笑道：“抹了鹽的空信封，鹽案虧空，也虧你想得出來。這等筆墨遊戲瞞得過彆人，你還想瞞過朕？”

還冇待和珅反應過來，兩位搜尋的小廝已經開端大聲地唱名：“鈕祜祿·和珅。”

“紀大人，皇上正在氣頭上呢。”吳書來美意提示道。

弘曆目光沉沉地望著劉綸，聲音聽不出喜怒：“劉綸，朕曉得你誌慮忠純。此次順天府鄉試，朕要的，是有真才實學的士子，不管你用甚麼體例。出了事兒，有朕給你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