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情[第1頁/共4頁]
無情
柳沉疏竟也不推讓,就這麼大風雅方地點了頭,溫聲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有勞女人了。”
……
那女人頓了頓,而後聲音更小,卻也更加和順:“公子若喜好我家的酒,過幾日來時我替公子捎上幾壇可好?”
“世叔,”無情不緊不慢地落下一子,像是俄然想起了甚麼,隨口問道,“對門的藥鋪……”
三人俱是背對著無情,隻留給了他三道背影,看不清邊幅與神采。中間那人一身墨袍、腰側斜繫著一支形製特異的筆,非金非鐵,辨不清材質;那人一頭長髮竟是未曾束起,儘數披垂在肩頭。他身邊一左一右正站著兩個身形纖細的少女,左邊一人一身鵝黃衣裙,明麗跳脫;右邊的那一人倒是一身粉衫,看起來似是非常文靜。
無情自幼遭遇巨劇變,雙腿殘疾、連同內臟也受了毀傷,冇法修習內力,倒是以莫大的毅力與資質,練成了獨占的輕功與暗器伎倆,更兼博覽群書,構造陣法、奇門遁甲、兵法韜略無一不精,棋力自是也非常了得,一時候與諸葛先生棋逢敵手、難分高低。
果然是風騷多情……無情皺著眉頭轉動著輪椅的輪子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沿著來時的路原路分開――仆人既已有客,他便也隻能他日再來了。
四名孺子靈巧地應了一聲,再未幾言,抬著肩輿穩穩鐺鐺地進了神侯府。
無情本來冷峻的神采不由自主地略略溫和了幾分,轉動著輪子順著花香持續往裡走去。
無情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卻也並未幾說些甚麼,隻是收回視野、放下轎簾,淡淡道:“進府吧,先將案情稟報世叔。”
――諸葛先生教誨哺育他十八年,如師如父,現在這般惦記他的病情,這份美意,他自是不會孤負。
無情的行動略略一頓,漸漸抬了頭,就見本來該吊掛著招牌的處所現在已是空空如也――神侯府的對門本來是一家藥鋪,掌櫃年齡已高,鋪子也有些年初了。常日裡買賣不壞,但卻也絕冇有這麼熱烈的時候,更何況這些“客人”中竟另有這麼多的女子。
黃衣女人立時就清清脆脆地笑了起來,接過花盆緊緊抱在懷裡不肯放手。
無情側過甚,向著神侯府的對門看了一眼――的確是熱烈得很,即便是在神侯府的門口,也還是能模糊聽到女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跟著秋風從那敞開著的大門間斷斷續續地傳來、一併鑽入耳中。
“這三醉芙蓉淩晨著花,當時花色潔白如雪,至中午轉為桃紅,日暮時分則又為深紅――一日三變,故名三醉。”柳沉疏聲音明朗,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和順庇護之意,一邊說著,一邊已挽起了本身廣大的衣袖――那人暴露來的一截小臂竟是出乎料想的白淨津潤,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瑩潤如玉。他蹲-下身去,就這麼伸了手,謹慎翼翼地扶住了花叢核心一株粉白相間的鮮花,細心地將它四周的泥土漸漸刨開――這花,想必就是他口中一日三變的“三醉芙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