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守塉卷[第1頁/共2頁]

抱樸子曰：餘朋友有潛居先生者，慕寢丘之莫爭，簡塉土以葺宇，銳精藝文，意忽學稼，屢失豐年，饑色在顏。或人難曰：“天知禮在廩實，施博由乎貨豐，高出於不足，儉生乎不敷。故十千美於墨客，食貨首乎八政。躬稼基克配之業，耦耕有不改之樂。奇士之居也，進則侶鴻鸞以振翮，退則叁陶白之理生，仕必霸王，居必令媛，是以古人必科膏壤以分利，勤四體以稼穡，播原菽之與與，茂嘉蔬之翼翼，收麰秬之千倉，積我庾之惟億，出連騎以遊畋，入侯服而玉食。而先王之宅此也，亢陽則出穀颺塵，重陰則滔天淩丘，陸無含秀之苗，水無吐穗之株，稗糲曠於圌廩，薪爨廢於庖廚。怡爾執待兔之誌，安然無去就之謨。吾恐首陽之事，必見於今；丹山之困，可立而須。報酬子寒心，子何晏但是弗憂也夫睹機而不作，不成以言明，安土而不移，眾庶之常事，豈玩鮑者忘蘭，而大迷者易性乎！何先生未寤之久也鄙人惑焉，不識所謂。夫兗冕非禦鋒鏑之服，典誥非救溫飽之具也。胡不眎沃衍於四郊，躬田畯之良業，舍六藝之迂闊，收萬箱以賑乏乎”

於是問者抑然，很久口張而不能嗑，首俯而不能仰。慨而嗟乎，始悟立不朽之言者，不以財產汨和，追下帷之績者，不以窺園涓目。子以臭雛之甘呼鴛鳳，擗蟹之計要猛虎，豈不陋乎！鄙哉，子之不夙知也！

潛居先生曰：“夫聵者不成督之以分雅鄭，瞽者不成責之以彆丹漆，井蛙不成語以滄海，俗氣不成說以經術。吾子苟知老農之小功，未喻麵牆之巨拙，何異拾瑣沙而捐隋和，向炯燭而背白日也。夫好尚不成以一概杚，趨舍不成以彼我易也。夫欲隮閬風陟嵩華者，必不留行於丘垤；意在乎遊南溟，泛滄滄海者，豈暇清閒於潢洿。是以注清聽於九韶者，巴人之聲不能悅其耳；烹大牢饗方丈者，荼蓼之味不能甘其口。鶤鵬戾赤霄以高翔，鶺鴒傲蓬林以鼓翼，洿隆殊途，亦飛之極。晦朔甚促，朝菌不識。蜉蝣忽忽於寸晷，野馬六月而後息，鯈鮒眾多以暴鱗，靈虯勿用乎不測，行業乖舛，意何可得。餘雖草梨餐之不充，而足於鼎食矣。

故列子不以其乏，而貪鄭陽之祿，曾叁不以其貧，而易晉楚之富。“夫收微言於將墜者，周孔之遐武也，情孜孜覺得利者，孟叟之罪人也。造遠者莫能兼通於岐路，有為者莫能並舉於耕學，體瘁而神豫，亦何病於居約且又處塉則勞，勞則不學清而清至矣。居沃則逸，逸則不學奢而奢來矣。清者，福之所集也；奢者，禍之所赴也。福集，則雖微可著，雖衰可興焉；禍赴，則雖強可弱，雖存可亡焉。此不期而必會，不招而自來者也。故君子欲正其末，必端其本；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