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病中見人心[第1頁/共4頁]
“好!好誌向!你且下去理理,我這處備下了文房四寶,你稍後挑個書童便徑直去了吧。”
賈環作揖道:“不過半晌,見老爺正在寫字,倒是不敢稍掃雅興。”
現在林黛玉病著,竟纔算看清了這榮國府的情麵冷暖。若非實有老太太寵著愛著,隻怕王夫人能立時將她逐出府去,便是昔日玩的極好的三春姐妹也不過來張望過一二回,瞧著那架式,竟如此避之不及,冇白的叫女人好好落了回眼淚,連著幾日鬱鬱不樂的。
如此進退得度,賈政不由昂首細細瞧著這個自個兒鮮少重視到的庶子,日前最光鮮的彷彿也不過是五年前在老太太跟前兒泣言其罪有五的小大人模樣。他因何出府賈政卻也是曉得的,隻是嫡子不比其他,便是貳內心萬般憤恨,也隻得佯裝不知將此庶子掃地出門。
賈環這五年出落得更加都雅,又兼之從師姚無雙,眉眼間天然帶出些風華大氣,他穿衣素淨,和早間兒穿紅戴綠前來的寶玉比擬,卻徒然添了幾分難掩的清貴無塵。
待回了院子,賈環眼裡才暴露一抹陰狠冷厲,淡淡道:“賈政,既你待我不仁,也不怪我不義了!”
按說男女七歲分歧席,林黛玉的內室,賈環是須得止步的,好過叫旁人說了閒話去。
賈環內心恨得滴血,這榮國府,公然是個吃人的處所。賈政竟是光亮正大抵他給賈寶玉當擋箭牌去,倒是真真兒地不怕寒了他這個庶子的心。
那婆子遲疑半晌,見女人瞪她,方訕訕地退了。
賈環立時破涕為笑,滿臉狼狽叫賈政瞧得眉頭直皺,少年卻一揖到底,雙目彷彿赤字般純潔濡慕:“環兒代林姐姐謝過老爺,環兒必不負老爺所托,將來考取功名,卻也可為賈府爭一分門楣燦爛。”
賈寶玉與他一比,便是麵貌更勝一籌,卻端的是不及,一錯眼賈政也不知該作何感觸。
林黛玉瞧他半晌,忽而癡癡一笑,隻道:“我自是信你的。”
隻是光陰長了,假戲也就變了真做。
現在見她竟彷彿是病入膏肓之態,賈環眼圈兒一紅,手指略略捏緊,強笑道:“姐姐,不過幾日冇見的,如何竟瘦成這個模樣了?但是那起子奴婢婆子捧高踩地,未曾經心折侍了?”
賈環望著那雙殷殷期盼的鳳目,終究忍將不住,眼淚滴滴而落:“姐姐胡說甚呢,那裡便要走了,你且有好日子呢。我倒說過出息了便要給你找個好人家,你竟不信的嗎?”
賈環來了,他也渾當不見,似一心醉在那墨香裡。
賈環天然曉得他二個在塾裡產生的活動,原不肯意去理,何如賈政不知抽了哪門子風,竟令人來請他去書房一敘,當下便有種頭皮發麻的不妙感受。
林黛玉顫顫伸手替他抹淚,隻含笑道:“男兒有淚不輕彈,環兒莫哭了。叫鳳姐姐看到,卻又要說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