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姐歸來[第3頁/共5頁]
該說他太虛榮還是太天真?
隨即揭開蓋子,但見碗裡銀針綠毫,非常誘人,然後將小銅壺舉至約莫胸口高的位置,一道冒著嫋嫋白煙的水柱精確無誤地落於碗中,卻未曾有一滴溢位。
“蜜斯,你?”看到星眸變更著各種神采的雪蘭,李嬤嬤不免擔憂起來。
徐嬤嬤走至老夫人身前,躬身道:“太夫人,大蜜斯到了,正內裡候著呢。”
彼時赤燕國高低皆喜以盅泡茶,蓋碗茶鼓起亦不過才半年,也就講究場麵的人家才用,而雪翠更是貴為皇家供茶,看來這江家真是不能小覷啊。
不一會兒,這一行人便進了豐城,三彎六拐以後,在兵部侍郎嚴鬆的府邸前停了下來。
喉頭一哽,兩行清淚早已奪眶而出,不由自主向母親伸脫手,想握住這久違的溫馨,不料卻撲了個空,才驀地覺悟過來,渾身一顫,神采慘白如紙。
“金頂雪翠善於雲繚霧繞、積雪長年不化的金頂,山勢峻峭,極難攀登,並且須得豆蔻之女采摘才氣保持雪翠的清雅與香醇,一年隻得十來斤,便是嘉定府的父母官也不敢享用,全都作了貢品。祖母用以此茶接待蘭兒,蘭兒真真受寵若驚。”說著悄悄放下了手中之物。
想到母親傾其平生真情卻換得鬱鬱而終的了局,想到本身被人推入湖中,幾乎丟了性命,到頭來還不得不遁詞是不謹慎失了足,不由悲從中來,紅了眼眶,壓抑好久的恨意如不顧統統擺脫了桎梏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彷彿唯有吞天噬地才氣一雪前恥。
“諾。”徐嬤嬤快步走了出去。站在背後的大丫環也忙活起來。
“太夫人,老爺著人搬來的幾可真是都雅,上麵還刻了快意雲紋哩。”
恍忽中,俄然看到一雙眼睛,一雙天底下最斑斕、最和順的眼睛,正笑吟吟地望著本身,“母親。”
紫蘇感激地看了雪蘭一眼,說道:“多謝太夫人,多謝大蜜斯。”言畢,馬上辭職。
見狀,李嬤嬤點點頭,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方放回了肚裡,遂收了小板凳,將褡褳斜於背上,又從車把式手裡接過錦盒,笑著叮囑了幾句,看著馬車,及那十騎調頭,絕塵而去,這才伸手叩響了嚴府的大門。
鬆竹堂烏黑的牆壁上,掛著一整幅裝裱精美的八仙過海圖,線條簡練而不失明快,著色都麗中透著喜慶,畫中人或喜或嗔,也有寶相寂靜的,姿勢各彆,個個拿出了看家本領,那一抹湛藍之上的衣袂,也似沾了仙氣,直欲飛起來。
蜜斯恍若未聞,昂首望瞭望瓦藍瓦藍的天,暴露一線隱在白狐大氅裡的紅色繡金線纏枝斑紋錦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歎道:“總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