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姐歸來[第4頁/共5頁]
都說“吹麵不寒楊柳風”,不想這仲春的風,竟是有些砭骨,刮在人臉上那生疼的感受,好像刀割普通。
這兩年,除了給嚴鬆奉過茶外,便是這大蜜斯了。
堂後忽地走出一個容長臉兒,膚色微黑,著淺紫色棉袍的大丫環,快步走至夫人背後站定,伸手替太夫人揉捏雙肩,臉上模糊透著幾分得意,看模樣彷彿很得主子賞識。
紫蘇手裡托著一隻琺琅銅手爐,走了過來,柔聲回稟道,“大蜜斯,太夫人特地命奴婢為您籌辦了手爐。”
太夫人慈愛地說:“傻孩子,跟祖母還客氣個啥,快起來,挨著祖母坐。”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身著紫紅色縷金挑線襖裙的女人下了馬車,三下兩下捲起車簾,把一隻帶梯步的小板凳放在地上,又拍了鼓掌,這才伸手做了個聘請的姿式。
少頃,再揭開蓋子,用鼻尖嗅了嗅茶香,方放於唇邊,怡然得意地啜了一口,隨便問道:“祖母,這但是金頂雪翠?”
想到母親傾其平生真情卻換得鬱鬱而終的了局,想到本身被人推入湖中,幾乎丟了性命,到頭來還不得不遁詞是不謹慎失了足,不由悲從中來,紅了眼眶,壓抑好久的恨意如不顧統統擺脫了桎梏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彷彿唯有吞天噬地才氣一雪前恥。
這不,祖母接二連三來信催促,本不欲返來,但外公卻說——這世上有些事避無可避,隻得硬著頭皮返來。
雪蘭左手端起茶托,右手悄悄揭起蓋子,用蓋子在水麵颳了好幾下,但見茶水高低翻滾,茶湯漸濃,纔將蓋置於碗上。
太夫人聽到這個動靜,臉上的笑意快速深了,支起了本來慵懶的身子:“快傳,蘭兒身子弱,可彆凍壞了。紫蘇,還不快去拿一個手爐。”
太夫人伸出一隻手摟住她,眼中儘是寵溺,忽地想到一事,有些憤怒地瞪了一眼紫蘇,喝道:“紫蘇,你這丫頭好不費事,為何還冇給蘭兒奉上茶來?”
世人看得呆了,定睛看時,見她用蓋子將濾去的茶水倒入托盤,複以一樣體例添了沸水,這才恭恭敬敬道:“大蜜斯,請用茶。”
“蜜斯,你?”看到星眸變更著各種神采的雪蘭,李嬤嬤不免擔憂起來。
一隻手伸了出來,因有紅色風毛罩著,看不清手的粗細,但見腕骨處套著一隻血玉鐲子,正閃動著幽幽紅光。
深呼吸好幾次,才按捺住滿腔的仇恨與不平,神采也垂垂地規複了常態。
喉頭一哽,兩行清淚早已奪眶而出,不由自主向母親伸脫手,想握住這久違的溫馨,不料卻撲了個空,才驀地覺悟過來,渾身一顫,神采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