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七十六）[第1頁/共4頁]

她驚：“此人是誰？”

他持續慢條斯理地拂她身上的落花，“他不肯外人曉得，常日端賴些丹藥在苦苦強撐，非常辛苦，就如許放手也算一身輕鬆了。”

這一聲過分俄然，她如遭雷擊，心尖處不斷顫抖。

換了身素服的容佩玖踏上崑崙山山徑，舉目而望，與龍未山上紫竹、青竹和古樹構成的一片嬌綠蔥蘢、青枝翠蔓分歧, 崑崙山上是大片大片的杏花林, 花海如雲，層層疊疊團繞樹枝上。那一團團素白似雪，剛好應了麵前的景，明示著全部崑崙山漫天的悲哀。

落空嫡親的哀思, 她也曾深有體味。褚清越剛出世便喪母, 想來幼時定是遭到父親更加心疼的，現在慈父暴斃, 又怎會不肉痛到無以複加。

“父親歸天後，隻要想到他生前的各種不易，我便會肉痛難遏。我常想，身故後魂便真的滅了麼？身故魂滅，不過是活人的結論。是與不是，總要試過才知。活人又未曾死過，如何就能鑒定身後成空？”

“不死城城主？！你父親與他有何過節？”

她咬緊牙關，他從她的唇上分開，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臉上，“彆閉得這麼緊，把嘴伸開。”他鼻音厚重。

他捏捏她的耳垂，“煞風景。”卻也不再賣關子，“父親臨終之前，除與我說了過往以外，還流露了一件事。在那日的進階禮上，他曾與容子修立下口頭之約，與龍未山結秦晉之好。容子修，想將你大姐許配於我。”

她一怔，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摸不著腦筋。

有人踩著一地的落花而來。

“這珠子是？”

她眼神暗下去幾分，“自小，伯父便總將最好的給大姐姐，伯父自來賞識你。”

他挑眉，“天作之合？”

“已作古的是你父母？另有一人是誰？”

她畢竟還是忘了問他，對魔言做了甚麼。

“阿玖。”

正要持續問，卻聽到他萬般柔情的一聲。

“四年前，你見到我那樣……有何設法？”

她笑容加深，那兩顆酒渦也隨之變深，“世人定是如此覺得。”

她檀口微張，他的舌頭從隙縫間鑽出去，肆掠一氣，攪得她天翻地覆。迷亂之際，她的手覆上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如萬馬奔騰，不成反對。

“好，好，好。你說得對。”他讓步。

第八日，他約她於杏花林相見。

他唇角微揚，伸脫手來摸摸她的頭，“身故魂滅，一併消逝的另有情緣，再無可續之日。這事理，黃毛小兒都懂。”

陌生的甜意一絲一絲的繚繞心頭，一圈又一圈，層層包裹，把她的心裹成了蜜糖一樣的一團。她的人生，暗淡而晦澀，除了絕望還是絕望，除了曲解還是曲解，少有讓她感覺歡樂高興的事。是以，她是直到現在，才真真正正感遭到了何謂發自內心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