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朱昌惠故事（23）[第1頁/共3頁]

姑父、姑媽帶著水生來了。姑媽拉著水生在我父親的靈前嗑了頭。嗑完頭後，我姑父把水生拉起，讓他站在牆邊。我姑媽伏在我父親的棺材上放聲大哭。我姑父去叩首。不料就這當兒水生站著竟打起了呼嚕。我姑父隻好把他拉到客房去睡。水發展得胖乎乎的。跟我姐泰晴同歲，已經十五歲了。人送外號“打盹蟲”。他吃了睡，睡醒了吃。小時候，人都誇他乖。長大了感覺不對勁。偶然吃著飯他趴桌子上就睡著了。我姑父帶他到南京去瞧了老中醫。老中醫搖點頭說：“我行醫這麼多年，冇見過。”又去了馬林病院。老外大夫說：是嗜睡症。姑父問“如何治？”老外大夫聳聳肩膀，攤開雙手說：“我們無能為力。他是上帝的寵兒。他想睡就讓他睡吧。”我們汪家的人都以為我姐配水生那是糟蹋了。我姐這時已經出落得非常姣美。

接親的日子到了。歐陽家劃了一隻船來。船停在橋下。來了兩小我，先把我母親陪的平常用品搬到船上。寶珠子抱著佛珠子大哭。姐妹倆緊緊抱著不放手。二桿子拉開姐妹倆，來人扛起寶珠子就跑。我們哭喊著追疇昔。我母親在前麵喊著，要我們不要追。我們不聽。我們追著，母親在我們前麵跑著。到了船上，他們把寶珠子放下。我們在岸上哭喊著。寶珠子一個箭步跨登陸，頭一下撞到橋墩上。額頭流下血來。緊跟而來的我母親，抱住寶珠子，從衣衿上抽脫手絹，擦掉寶珠子臉上的血跡，流著淚說：“寶珠子，二媽對不住你。你到歐陽家好好過日子。想我們的話，你就常返來看看我們。”

他整天在外玩樂。很少回家。他父母也恨這個誇大無私不顧家的兒子。感覺白培養他了。跟他分了家。父母跟他弟弟餬口在一起。

“那豪情好。隻是怕攀附不上。”

泰義給佛珠子尋了一門親。男方家也在石橋。距歐陽家不遠。男方也是個保長，叫費本龍。他家也有十來畝地，自耕自收。他家兄弟兩個。父母苦累苦熬，供宗子費本龍讀了書。次子在家種田。我母親也是不大樂意這門親。可泰義說好。說費本龍年青有為。並且他同意等三年。迎鳳大媽說：現在一下想找個好人家也難。兩姊妹都嫁到石橋也有個照顧。我母親也就同意了。

寶珠子到了歐陽家，整天忙個不斷。她有做不完的活。隻在年初二的時候纔回孃家。一返來，就抱著佛珠子哭個不斷。她的手掌上長滿了老繭，手指上裂開了道道口兒。手上冇有戴戒指。我母親問她：“戒指呢？”她說：“整天忙個不斷，手又臟，怕被弄斷了，弄丟了，放家裡冇戴。你看我的手，那裡像戴戒指的手？”說著又哭。在孃家住個兩夜，年初四，她的阿誰小男人就催促著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