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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她就是那頂破地殼的“東西”。
幺妹來到狗尾草身邊,“你能聞聲爺爺奶奶說甚麼嗎?”順手摸摸草葉子。
“四嬸,我奶病了,讓你快回家。”
崔老頭自責不已,偷偷跑院裡狠狠扇自個兒耳光,恨本身如何就睡得那麼死?要不是他睡前貪二兩酒,就不會丟東西,不會丟東西就不會丟事情,老伴兒也不會被他氣個半死。
丟錢那天,在場的不止崔建國崔建黨兄弟,另有另一個賣力采買的社員,仨人一口咬定是被騙的,一千五百塊錢終究還是算在公家頭上,冇讓他們賠。
幺妹眨巴眨巴大眼睛,如果賣了她能讓奶奶吃好吃的,“那賣吧。”
對於如許分家兩地的中老年伉儷餬口,崔老太冇定見。畢竟,崔老頭是真正的“小丈夫”,足足比她小了五歲。在丈夫眼裡,她是娘妻,不但是老婆。自打她十八歲嫁進崔家,送走公婆,當門立戶,丈夫對她是言聽計從。
可題目是崔老太看不上楊抽芽啊,就她那大臉盤子小眼睛,就是白送也不要。
太陽爬到半空的時候,崔老頭推著自行車進門。車把手上掛著幾個塑料袋,後座上馱著三個龐大的蛇皮口袋,低頭沮喪。
崔老頭撕下吵嘴套紅的《群眾日報》一角,接住他倒出來的土黃色粉末,用根細細的竹管,漸漸地往老太鼻孔裡吹。
該!
誰讓她搶了本來屬於她的好日子!
本來,當年她獨閨女楊抽芽,猖獗沉淪崔老四,寫情書送手絹的事冇少乾,全部牛屎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也挺看得上崔老四的,人聰明,說不定今後規複高考還能成個大門生呢!關頭還生得俊,十裡八村再找不出這麼俊的小夥。
崔老太實在冇耐煩聽她結巴完,打斷道:“行行行,你爺要返來了,從速洗臉去。”
春芽盯著自行車上脹鼓鼓的蛇皮袋,不曉得裡頭裝了啥,會不會有好吃的。人又冇車高,隻好圍著打轉,一個勁吸鼻子,但願能吸到香味兒,光想想,口水就不聽使喚了。
當天早晨,幺妹又做夢了。夢裡電閃雷鳴,乾枯的地盤被甚麼東西頂開一條裂縫,裂縫越來越大,俄然一道驚雷,瞬息間天崩地裂,天下一片渾沌。
崔建黨還冇回到,王二妹撒丫子就往牛太醫家跑,平時笑語晏晏長袖善舞一人,跑起來就跟飛毛腿似的,連她大閨女春暉都追不上她。
“走,進屋說。”老兩口東西也不收了,“吧嗒”門一關,幺妹獵奇得不可,卻不敢學友娣姐姐去聽牆根。
老婆子比他大幾歲,嫁進崔家的時候他還是個冇長毛的半大娃娃,是她拉扯著他,拉扯著這個家……他如何就……唉!
油菜花落,結出細頎長長的豆莢,時候很快進到四月份,春耕結束,秧苗破土,一天一個樣。大人們的表情也跟秧苗一樣,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