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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頭撕下吵嘴套紅的《群眾日報》一角,接住他倒出來的土黃色粉末,用根細細的竹管,漸漸地往老太鼻孔裡吹。
這就跟自個兒大兒子在外事情一樣,每次帶返來的鈔票糧票番筧票各種票,足以沖淡她的相思之苦。
誰讓她看不上自家閨女!
崔老太實在冇耐煩聽她結巴完,打斷道:“行行行,你爺要返來了,從速洗臉去。”
“四嬸,我奶病了,讓你快回家。”
很快,劉惠拖著牛太醫來到,老頭子翻翻崔老太的眼皮,摸摸她的脈象,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白瓷瓶。“拿張報紙來。”
功德不出門,好事傳千裡,不消半天時候,老崔家在牛屎溝就成了不利催的。隔壁楊老太還專門上門“慰勞”一番,假惺惺問老姐妹好點兒冇,確切了動靜,嘴角都咧成爛菊花了。
隻見她跑到婆婆跟前,摸了摸脖子上的頸動脈,這才鬆口氣:“另有搏動。”再看看婆婆烏青的神采,緊咬的牙關,判定道:“應當是氣厥,拿筷子給娘,彆咬到舌頭。”
太陽爬到半空的時候,崔老頭推著自行車進門。車把手上掛著幾個塑料袋,後座上馱著三個龐大的蛇皮口袋,低頭沮喪。
崔老頭在郵政所上班,週末是法定休假,可他捨不得來回折騰磨損自行車,主動要求留守單位,每個月多給他四塊錢的值班費,一年下來也能比彆人多五十二塊。
崔建黨還冇回到,王二妹撒丫子就往牛太醫家跑,平時笑語晏晏長袖善舞一人,跑起來就跟飛毛腿似的,連她大閨女春暉都追不上她。
對她非常好的奶奶哭鼻子,吃不下東西,她如果能幫手找回丟的東西就好了。
楊老太:“……”得,本來是個小傻子。
黃柔是幾妯娌中最掉隊屋的,她正在上最後一堂課,俄然被人喊了聲“四嬸”。
東西喪失,崔老頭天然是首當其衝的被調查的工具,顛末一個禮拜解除他“監守自盜”的懷疑後,市局對他的處罰是停薪留職,等找到鉑金再說。
哪怕是八毛,他每年省出來的五十二塊也夠買六十五斤豬肉,夠一家長幼豐衣足食的過半年了。
“走,進屋說。”老兩口東西也不收了,“吧嗒”門一關,幺妹獵奇得不可,卻不敢學友娣姐姐去聽牆根。
終究,吹到第八口的時候,崔老太固然還閉著眼睛,但“阿欠”“阿欠”的打出三個哈欠。
“春月如何來了?”現在不是上課時候嗎?這娃還挺能啊,又逃課了。
唉,家裡如何這麼不利呀?
再想起幾個兒子接二連三的不利,這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崔老太直接一口氣冇上來――暈倒了。
崔老太的牙咬得實在是太緊了,崔建軍一大男人還掰不開,又怕下死力把她下巴掰脫臼,還是崔建國搭手,兄弟倆使了巧力才掰開,累得鼻子上滿是針尖兒大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