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九霄調,亙古謠[第2頁/共4頁]
雲峰真人一躍而起,將身子擋在竹簾和俞和之間,抱拳急道:“廣芸大師恕罪,豎子惡劣,壞了大師的琴韻,請大師息怒!”
這琴聲幾近連雲峰真人都抵受不住,隻覺彷彿置身渾沌初開之時,六合洪荒。彼蒼如血,好似個龐大的罩子,沉沉的壓在大地之上,黑漆漆的層雲翻翻滾滾,天上冇有太陽,卻透著一層暗淡的紅黃光芒。大地上冇有樹,水溝縱橫,內裡翻滾著暗紅sè的岩漿,不知從深處傳來沉悶的巨響和震驚。數不清的石峰,光禿禿的,有幾千丈高,標槍似得刺向天空,被那黑雲一攪,就碎裂開來,龐大的岩塊從高空落下,砸到地上就濺起一大片岩漿來。
猛地,竹簾前麵的廣芸大師雙掌一壓琴絃,琴音戛但是止,俞和喉嚨一嗆,臉上浮起了一層cháo紅sè。
雲峰真人話音一落,竹簾後忽收回“錚”的一聲琴音,那廣芸大師隔了好半晌,才輕聲道:“雲峰道友對那臨海望仙圖做何觀感?”
不過廣芸大師倒也不被俞和所擾,自顧彈奏下去。可有了俞和的摻合,這曲子妙處儘失,再不能鬨動心神幻相,隻不過是一曲意境極其苦楚的琴曲罷了。雲峰真人周身一鬆,不過卻還分神存眷著身後的俞和,一耳聽琴聲,一耳聽俞和的呼吸聲。
廣芸大師伸出玉指,叮叮咚咚的起了一韻,始作悲風調,彈了一末節,忽食指輕挑,有幾聲清清長音扶搖而起,好似秋泉漸冷,數隻大雁展翅南飛,將雲峰真人和俞和的一絲心神,扯上莽莽彼蒼。
“願聆仙音。”雲峰真人一擺手。
“那黃庭經本是我道門洞玄真經,乃是上清典範,浩浩妙妙,不成疏讀。然大師卻將樂舞之形含在此中,真經嚴莊而舞態浮華,此不相合。既令黃庭真經失了道家法度,又令舞態不能儘展旖旎,甚是可惜。通觀全幅,除筆法精深以外,其意混合,匠氣太重,因此甚憾。雲峰大膽一言,若將此中舞態換作操琴之形,必成臻品。再觀塵凡眾生圖,我方一落目,便心cháo迭起,此畫必是有感而作。我輩修道之人,皆由萬丈塵凡中生,受父母生養而明人事,然一朝聞得大道,放棄凡塵各種,今後飲朝露而餐朝霞,再不食人間炊火,不顧父母骨肉之恩,隻求長生大道。百年真修,回顧望鄉,我自紅顏還是,鄉音未改,但故園已然陌路,父母親人皆作黃土一堆。說大道無情,可兒卻有情,孰能不悲?因此鄙人更喜塵凡眾生圖,同我所感,憾我心魄。”
廣芸大師十根玉指輪彈,這琴韻越轉越高,遍曆三十二天名勝,到了最頂一重平育賈弈天,雲峰悄悄防備,要知大凡變幻三十二天的戮奧秘術,一旦到了平育賈弈天,再往上就是殺招,隻需琴韻再作升轉,挾著俞和的心神馳三十二天外一躍,那便元神離竅,再落不回肉身,叫風一吹,便魄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