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終章[第1頁/共5頁]
她平生一兒一女,在景晟麵前還好強著脖子說句未曾欠他,可對了景琰,多少有幾分慚愧,隻為著景琰肖似乾元帝,十數年來受著她的冷酷,養成了外強中乾的性子:“元哥兒,你姐姐看著赫赫揚揚,實是不大頂用哩,她的駙馬,你要用心了,可彆叫人拿捏了他去。”倒是阿嫮本是一心抨擊,現在仇恨即報,又與親生兒子幾乎兒破臉,實在是將心都灰儘了,這才做了沮喪之語。
阿嫮便是曉得自家命不久矣,可叫景晟這幾句也引得笑了出來,這一笑,胸口又痛得短長,轉頭看著景寧也跪在一旁,眼中也儘是淚,眨也不眨地看著她,恰是當年在廣明殿偏殿中頭一回見著他普通,心上不由也是一軟,從景晟手中抽回擊來,也摸了摸景寧的臉,輕聲道:“阿寧,今後你和你王妃要好好的。”景寧眼中墜下淚來,重重地點了點頭。阿嫮又尋景琰,卻聽著景琰方纔暈了疇昔,這回太醫正與她施針,心上一聲感喟。
景晟那一場大鬨,阿嫮迷含混糊也聽著了,這時看著景晟跪在床前,臉上又是血又是淚,又要笑又要哭的模樣,漸漸抬起手來將他臉上血跡抹了些去,輕聲道:“元哥兒,你哭甚?你是天子,要有威儀。”景晟將阿嫮的手握著,哭道:“不管,您不準病。您好好的,元哥兒今後就聽您的話,不然,元哥兒就哭給大臣們瞧。”
阿嫮吐出這口血時且還醒著,俄然覺著麵前場景正與當日她將乾元帝氣倒時彷彿,一時竟好笑起來,嗬嗬笑得兩聲,又吐出一口血來,將景晟嚇得直悔怨自家不該來逼她,哭叫道:“娘,娘,您彆嚇兒子啊,兒子再不敢了,元哥兒聽話,元哥兒今後都聽您的話,您彆嚇元哥兒啊。狗主子,快宣太醫啊。”一麵張動手去擦阿嫮頰邊的鮮血,待看得阿嫮漸漸將眼閉上,頓時魂飛天外,連哭也哭不出聲來。
景寧也紅了眼,一麵兒安撫景晟,一麵令人去取衣裳來與他換,一麵又與太醫們道:“你們說句實話來,太後鳳體還能支撐多久?”
天子景晟綴朝七日,又與偏殿席地寢苫,守靈一月。太後初諡賢德文明皇後,與明帝合葬泰陵。太初四年加諡端靜賢德文明皇後,太初十年,又加諡貢獻端定靜賢懿德文明皇後,史稱端定後。
阿嫮這一病,正如醫正所說,危如累卵,便是太醫署的太醫們都聚在椒房殿隨時候命,也是無用,起先阿嫮每日另有一半時候是醒的,能在景晟、景淳與景寧三個來問安時與他們說幾句,隻是精力漸短,每日睡的時候越來越長,過得月餘,一日十二個時候竟是有十個時候都在睡。
太醫們相互瞧了瞧,齊刷刷在景晟麵前跪了,將真相與景晟說了,又叩首請罪。景晟那裡肯聽,撲到醫正麵前一把抓著他前襟道:“放屁,國度俸祿養著你們是何為的?!連個病也瞧不好,要你們何用!如果不能醫好太後,你們的狗頭也彆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