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 Dark & Wet[第1頁/共4頁]

他看準方向，朝軌道外的夜空裡縱身一躍。

這倒是他不幸中的萬幸了。

大抵是黑道人物常常幫襯這傢俱樂部的原因，她起碼冇有完整失了方寸。

從恍惚的風景表麵上來看，這兒應當是俱樂部的另一邊；俱樂部徹夜本來就冇有客人，在他們這一行人走了以後，恐怕就已經結束停業了。就算另有人，在聞聲露台上的槍聲與爆炸以後，大抵也不會持續留……

十來米遠外的樓頂露台上，此時還站著的，隻剩下院丸嗣的人了，有人嘴裡仍然叼著菸頭，有人持槍在掃視四周；地上癱倒著五六具一動不動的屍身，都是不久之前才與他們一起坐著喝酒的人，現在被夜色掩住了血泊。

“我曉得了，”那女歌手身上仍穿戴剛纔演出時的金色流蘇裙，連長手套都冇摘。她投降似的舉著雙手，小聲地說：“你……你出去，我去把門關上。”

在一輛列車裡，中彈倒地的男人被拖開了，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血跡，手擲爆裂彈由一隻手，交進另一隻手裡；在另一輛列車裡，院丸嗣深深吸了一口氣。

“有人在找我，”院丸嗣開口時，聲音沙啞，低得彷彿隻是一口吐氣。“把我藏起來。”

現在的環境，可真是出乎料想的糟糕。

阿誰女歌手正坐在一張扮裝台前，低頭看手機；鏡子裡映出了那一張半低著的臉，被手機螢幕光照亮了眉眼。

告白牌上“Dark & Wet”的字樣，裹著銀灰色的光，晦淡地亮在夜裡——是那傢俱樂部的名字。

裝槍的，裝彈藥的，裝炮筒的，裝手攜式小我武裝的……院丸嗣倉促翻開的四五隻兵器箱裡，全都空空蕩蕩，隻要兵器牢固支架，像少了血肉的骨頭一樣，禿禿地回望著他。

不能再持續留下了，但他也無處可走。

院丸嗣咬緊了牙關。他的保護晚了，冇有人還活著；即便還活著，恐怕也冇法站起家了……而上空列車裡的人也曉得了，這輛列車裡另有人。

當“圈套”兩個字從院丸嗣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同時，他恰好聞聲了：重新上另一條軌道上，傳來了模糊的、隆隆的行駛聲音——駛來了另一輛列車。

在氣流、碎片、失重感中，院丸嗣彷彿一刹時被抽乾了體暖和血液，變成了空缺的軀殼。那一刻的空缺與雪亮，極其冗長，直到他在緩慢下墜中一把抓住了從樓身上伸出去的告白牌，在半空中一蕩，終究止住了下跌時，血液、聽覺和情感纔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材裡。

就在他好不輕易才撐著窗沿，將半個身材搭上去的時候，他聞聲半空裡遙遙傳來一聲：“上麵有人！”

不是因為女人的身材；女人的身材罷了，他不知看過多少了，不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是因為某類彆的東西，卻讓他一時說不上來。